楚思衡耸了耸肩准备跟上去,刚迈出步子就被黎曜松牵住手往后拉了半步。
他疑惑扭头,只见黎曜松往前走了半步,晃着手里的火折子道:“这里太黑了,跟着我走,安全。”
“……”那明明是他带来的火折子。
然而黎曜松完全不给楚思衡开口的机会,牵着他的手就往下走。楚思衡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便随黎曜松去了。
走过一段台阶,密道明显变宽了许多,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两人跟在白憬身后,在漆黑漫长的密道里走了许久。终于黎曜松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
白憬低声笑了笑,没有回答。
黎曜松有些郁闷,又道:“深宫重地,你却跟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还对冷宫中的密道如此熟悉,莫非……你是那位浮尘姑娘的心上人?”
“……”白憬瞬间笑不出来了。
楚思衡也用佩服的目光瞥了黎曜松一眼。
“王爷,您不去写话本真是浪费了您这一身才华。”白憬无奈一笑,意味深长道,“此事…在下不过同样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楚思衡神色微变,抬头借火光望向走在前方的白憬。白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叹气
道:“此事……是件陈年往事,说来话长。”
黎曜松不耐烦道:“那就长话短说,一句话说完,说不完往后本王便垄断京城东西两街集市上的所有鱼,你姓白的再想吃鱼,就自己滚去漓河捞吧!”
“!!”白憬惊恐回头,“王爷你——”
“说不说?”黎曜松耐心即将告罄,“不说漓河的鱼你也别想要了。”
“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吗!堂堂战神将军,拿鱼威胁人算什么英雄好汉…”白憬愤愤嘀咕着,但还是一句话把事情始末交代了清楚,“机关阁老阁主逝世前曾给我一百两黄金求我帮忙寻找他弟子傅尘的下落带回青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收钱办事,就这样。”
白憬一股脑把话倒了出来,黎曜松反倒有些接收不过来,他抓住了“青州”“遗骨”“黄金”等关键字眼,扭头看楚思衡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然而话还没问出口,白憬便道:“他不知道。蛮人对青州动手的时候,楚望尘还没带徒弟回连州呢。”
青州与连州相邻,却比连州要富裕许多,机关阁的机关术更是名扬天下。昔年西蛮强盛时,首要目标其实是青州。
西蛮在青州烧杀抢掠时,楚望尘正在京城搅弄风云,机关阁老阁主派出弟子傅尘北上去找楚望尘求助,自己则留下与青州百姓共存亡。
后来楚望尘单枪匹马杀入大漠救回机关阁老阁主,然而他却说自己没有见到傅尘,是离开京城后遇到了几个来自中州的商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青州遇袭的消息。
那时的楚望尘已是朝廷公敌,别说再回京城,离开连州都可能有性命之忧。无奈老阁主只能拜托京城中的白憬,请他留意自己弟子的下落,务必将人带回青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任何条件他都能接受,哪怕是要他的命。
而当白憬把他弟子傅尘成为极云间花魁“浮尘”的消息传到青州时,老阁主已经过世了。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弟子身在何处,是死是活。
“那之后,我便下定决心要带傅尘回青州,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永远慢她一步,只能眼睁睁看她走入深宫却无能为力。”
说到这儿,白憬的语气罕见带上了几分沉重。
密道再次安静下来,三人轻微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所以……”楚思衡缓缓开口,“你是来找傅尘姑娘的遗骨?”
“不错,当年傅尘诞下三皇子后因难产而死,陛下悲痛欲绝,她的后事是由皇后一手安排的。”
“怪不得皇后如此紧张这个冷宫。”黎曜松恍然大悟,“她根本就不想安葬傅尘姑娘,却又不得不应付楚文帝,便对外说因她生育有功,追封贵妃葬入皇陵,其实根本没有安葬她。”
“如此说来,皇后口中的那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傅尘姑娘的遗骨……”楚思衡思索着,终于理清了一切。
浮尘宫为昔日傅尘的居所,她在这里诞下三皇子而亡,楚文帝伤心欲绝,自是不愿再踏足这个伤心之地。而皇后又负责处理傅尘的后事,便可直接将傅尘的尸身藏匿在浮尘宫中,再对外说她已葬入皇陵。
如此一来,世上便只有皇后一人知晓真正的傅尘在何处。而有亲生母亲的遗骨为把柄,威胁楚南澈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好一个一箭多雕。
白憬点头认可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在冷宫搜了好几日,都没发现傅尘的棺椁,也不知道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究竟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