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楚文帝摆了摆手,缓步走到一旁枯树下的石桌旁坐下,“朕不想在她的旧居动怒。杜德清,你且带人在宫内仔细搜寻,发现可疑之物立即汇报,切记不得破坏宫中一物一景。”
“是,陛下。”
很快十余名太监应声散开,在宫中各处仔细搜寻可疑之物,楚南澈和黎曜松也主动请命协助,想着他二人皆接触过漓河战场,楚文帝便没有拒绝。
一时间,前院枯寂的老树下只剩楚思衡与帝后三人默然相对,空气滞涩得几乎凝固。
自踏入浮尘宫开始,楚文帝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没坐多久便独自一人起身离开。
树下,楚思衡与皇后相对而坐,气氛如断裂前紧绷的弦。
“本宫当真是小瞧你了。”皇后盯着楚思衡,眼底杀意凛然,“处处破绽,竟无一条能定你的罪。”
“皇后娘娘谬赞。”楚思衡嘴角微扬,“说来臣妾还要感谢娘娘,若非娘娘您执意要把一切罪责都往臣妾头上推,臣妾这会儿恐怕已经在牢里了。”
“本宫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皇后沉声问,“愿闻其详。”
“娘娘计划周密,臣妾自愧不如,只是您千不该、万不该将一个人伪造成被连州楚氏的剑杀害而死。”楚思衡抬眸,毫无避讳对上了皇后杀气腾腾的目光,“当然,像娘娘这种自出生起便锦衣玉食的存在,是不会明白这样一群‘短命鬼’的坚持,亦不会明白这群‘短命鬼’究竟为何而‘短命’。”
说罢,楚思衡也起身离去。
走出几步,楚思衡明显感觉到此处几个积水坑的深度不太对劲。雨已经停歇一夜加大半日了,积水却没有下降多少,枯枝败叶依旧漂浮在水面。
说起来这周围明明只有一棵已经彻底枯死的老树,那水面上这些枯枝败叶从何处而来?
莫非……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楚思衡心中浮现。
他找到黎曜松和楚南澈说出自己的猜测,二人心领神会。待楚文帝回到前院时,便见楚南澈正在命几个太监铲土清淤,顿时面色一沉:“这是在作甚?”
“父皇,”楚南澈躬身行礼,“儿臣见此处积水深重,待入了夏情况恐会更糟,何况这里是母妃的旧居,儿臣理应尽一份孝心,稍做修整。”
“嗯,你有心了。”
“南澈有此番心意,静贵妃泉下有知,定会感到欣慰。”一直盯着楚南澈动静的皇后见楚文帝表态,终于按捺不住道,“不过这毕竟是在后宫,以南澈你的身份,在后宫指挥动土多少有些不合宫规,修缮整理一事还是交由本宫派人来办更为稳妥。”
“无妨,静贵妃毕竟是南澈生母,旁人就算知晓也不会妄议。”楚文帝话锋一转问,“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楚南澈摇头:“并未。”
楚文帝沉默片刻,轻叹道:“也罢,那毕竟是连州楚氏,若真这么容易抓住破绽,反倒辱没了其威名。浮尘宫便交给你打理,至于皇后所说……”
眼见楚文帝要回过神来追究皇后那番指证楚思衡的言论,而积水坑下毫无发现,楚南澈连忙急中生智,道:“父皇,儿臣见此树已亡多时,不妨一同整改,为母妃的居所彻底换新一番。”
“不可!”
皇后突然出声反驳,激烈的反应令楚思衡打消了最后的猜测成分,
“青州多山,草木繁盛,百姓喜在家中养些花草,静贵妃娘娘在天有灵,定也希望自己的旧居能添几分生气。”
“此言有理……那便一同将此枯树移走,另植些新木和花草吧。”
得到楚文帝的许可,楚南澈立即命人到树下动土。
楚文帝驻足片刻,忽然无力也无心再去追究旁的,转身正要离开时,忽然听一个小太监惊呼:“树…树下有东西!”
全场骤然寂静。
楚南澈最先反应过来,假意问:“可是挖到根了?”
“不…不是根……”小太监哆哆嗦嗦道,“不…不…这,这是……是棺材!树下有棺材!”
“棺材?”楚文帝蓦然回首,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凝重的皇后,心中疑心大起,“抬出来。”
很快棺材被众人合力抬出,楚文帝看着这口年代久远的棺木,沉声道:“打开。”
“陛下……”
皇后试图劝阻,却被楚文帝厉声打断:“打开!”
闻言无人敢再迟疑,杜德清立马招呼两个太监上前撬开钉子,将棺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