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底下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能让百晓司以性命和名声做担保,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楼上的楚思衡闻言也投去好奇的目光,他倒要听听看,这位“百晓司”能编出黎王与黎王妃怎样的“刻骨之爱”。
百晓司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此事其实细说起来,诸位客官应当也略有耳闻。数月前,黎王曾亲至集市,赶了一个大早来买鱼——此事诸位客官可还有印象?”
他这么一提,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对对!这事我记得!那日我也在集市,看见黎王时我都以为是自己还没睡醒在梦游。”
“正是!我就是在那集市上摆摊的,那日我刚支起摊,一转头便瞧见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立在在隔壁的卖鱼的摊位前,我仔细一瞧,那人竟是黎王!当时可给我吓得不轻。”
“没错没错,那日我也正好去买鱼,就排在黎王前头,差点没给我吓死!他还让我先挑,我哪敢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黎曜松当日给白憬买赔罪鱼的事比传得愈发离谱,连黎曜松本人都开始怀疑自己那日除了买鱼,是不是还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话说那黎王妃,生于漓河,自幼嗜鱼。黎王将鱼买回府中,便亲自下厨为王妃烹制全鱼宴。然王妃娇贵,但凡有刺之鱼绝不入口。黎王疼惜王妃,便在杀鱼时用银针将鱼刺尽数挑出,确保王妃半根刺都吃不到。”
话音落,满堂哗然。
“真的假的?那可是北境杀神!据说黎王能徒手拧断羌贼脑袋,这样恐怖的力量…竟会拿针为王妃挑鱼刺?还一根不剩?”
“这是黎王能干出来的事?”
“欸,说书的——那倘若真有刺怎么办?”
百晓司脸色一变,凝重道:“倘若真有刺……王妃吃不出来就罢,但若让王妃吃出来……那可就不得了。”
有人好奇问:“具体怎么个不得了?”
“那黎王妃啊,可是漓河水娇生惯养出来的玉人儿,受不得一半点磕碰伤痛。倘若真让王妃吃出鱼刺伤了喉,那必然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搅得整个王府不得安宁……”
“噗嗤!”黎曜松无情嘲笑,“一哭二闹三上吊?本王怎么不知自家王妃竟有如此…娇蛮难缠,弱不禁风的一面?”
“……”楚思衡笑不出来了。
楼下的说书人仍在滔滔不绝:“每当王妃哭闹,黎王便觉是自己的错,故而在王妃闹着要上吊时,皆是王爷亲自代劳。”
“……”黎曜松也笑不出来了。
“哦?妾身怎不知王爷竟还有如此…舍己为人的一面?”
黎曜松仰头闷尽杯中酒,低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就该彻底禁了!”
“当然,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吵架床上和,无论王妃如何哭闹,不过一晚,必被王爷哄得服服帖帖。”
“这点倒是不假。”底下有人附和,“前阵子黎王闭门不出,听闻便是因为王妃有了身孕。可王妃身弱,不宜生育,脉象一直不稳,那孩子勉强保了两个月,终究也还是没保住。听闻王妃终日以泪洗面,自责不已,身子也因此更差了。”
“不错,我也听到风声了。据说连陛下都深感痛心,特准黎王不必上朝、不必挂帅出征,留在京中好生照料王妃即可呢。”
“黎王护国有功,理应如此。”
“是啊,前两年羌贼来势汹汹,若非王爷带兵绕至敌后直插敌军主帐,京城如今的天是什么样还不好说呢。”
“就是,王爷如此功劳,陛下竟还要打压……”
眼看讨论渐涉朝政,百晓司慌忙笑着岔开话题,转而讲述起其它故事,再不敢提黎王。
听着讨论的话题转到了最近贪污银两的几个官员身上,两人便没了兴趣。用过晚膳后,黎曜松照例让楚思衡先走,自己则用玉佩赊账。
当店小二看清玉佩,得知二楼雅座的顾客便是方才众人津津乐道的黎王本人时,吓得差点跪下。
从酒楼出来,灯市已近尾声,黎曜松又带楚思衡赊账逛了一圈后,才返回小巷,经密道回到王府。
知初正为登门的店家结算银两,知善则守在密道口等候。当两人从密道出来时,知善连忙放下手中烤到一半的鱼,上前接过黎曜松手中的大包小包,心中暗惊王爷居然买了这么多东西,难怪带的银子不够用。
“王爷王妃,要用膳吗?属下让厨房……”
“不必,在外面吃过了。”黎曜松说着,将目光放到他烤的鱼身上,指了指道,“这个来点,送到暖阁。”
“是,王爷。”知善下意识点头,待两人走远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既已用过膳,不该要些糕点水果之类的吗?为何要烤鱼?
他不懂,他也不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