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衡接过账簿仔细核查一番后,又问:“军中的物资补给记录都是由一个人负责的吗?”
“三个,各有其职,有何不妥吗?”
“找下另外两人负责的部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问题应该就出在记录人身上。”
黎曜松虽然没想明白,但依旧按楚思衡若说从一堆账簿中寻到了其余两人负责的粮草和日常军需物资。
楚思衡将四册账簿都翻至同一页分别摊开,指着右上角的“承明十一年十月初七”几个字道:“王爷来瞧瞧,这是几个人的笔迹?”
黎曜松俯身对着楚思衡指的地方细辨片刻,惊道:“这笔迹……不一样?”
在去年十月初七这一日,朝廷分别向漓河战场提供了粮草、日常军需物资与军械补给,但本该是由第三人负责记录的军械部分,却在火药这一部分的账页上出现了第四个人的字迹。
尽管此人字迹与第三人的十分相似,但若细看,就会发现第四人在落笔时力道重上很多,因此墨迹干涸后这部分的字迹颜色看起来更深。
而去年十月初七,黎曜松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并没有接收过火药补给。
楚思衡又翻至一年前,这个时候的军械各部分补给的字迹和落笔力道都还是一样的,且首月与次月提供的火药数量并不相同。
而自第三月开始到漓河之战结束,每月初七,账上必会一笔价值一千两白银的火药补给。
“既然上了账簿,说明这批火药确实离开京城往漓河的方向运去,只是在中途被拦下了。”楚思衡猜测道,“王爷大可就着这个方向找人审审。”
“可若审人,此事在陛下面前就……”
“那便偷偷审呗。”楚思衡嘴角微扬,“王爷在自家王府里办事,陛下还能管得着吗?”
黎曜松沉思片刻,倏地一笑:“好,本王这便去办。”
楚思衡挥挥手目送黎曜松离去,随即抱着案上的账簿躺回“书山”上,捧起火药账簿查起了漓河之战前的火药往来。
除了粮草,最能动摇大楚命脉的便是火药,那留在大楚境内改名换姓的赫连氏,极有可能暗中掌握着火药源头。
如此一来,当年在漓河时,叛贼之身的洛明川却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火药,也就有了答案。
但既以此谋利,是如何做到潜藏百年而不被发现的?
韩颂今又为何要找潜藏在大楚的赫连氏?师父当年又为何会答应他帮他寻人?
种种疑惑萦绕在楚思衡脑中,无论他如何去想,都无法想通其中关窍。
看来只能等黎曜松那边的线索了。
黎曜松动作极快,仅半个时辰便带回了负责记录军械开支的德财“请”至王府。
德财正襟危坐于主厅,浑身止不住发抖。
今日难得休沐,他本想去极云间逍遥一番,怎料半途遇上黎曜松。对方见了他,二话不说就将他塞进马车,他稀里糊涂便来到了黎王府。
“王王王…王爷……”德才颤颤巍巍开口,“不不…不知下官哪里得得得…得罪了王爷,竟让王王…王爷亲自来寻下官?”
“德大人莫要紧张,本王只不过是想请教德大人两个问题。”黎曜松语气平静,甚至为他沏了杯茶,与方才绑…请人时简直天差地别。
德财瞪大眼道:“王…王爷还有问题需要请教下官?”
“人无完人,本王自然也有不解之事。”黎曜松谦逊道,“而此事,唯有德大人能为本王解答。”
“是…是吗?”德财受宠若惊,“那…那不知王爷有何问题?”
“本王且问你,过去一年军中军械开支的账可都是你在负责?”
“是…是……”
“可曾发现过什么异常?”
“异常?没…没有啊,账房的钥匙除了下官,便只有负责记录粮草开支的顺子与负责记录日常军需物资开支的连安有。但我们三人都是独立记账,平日互不干涉,唯有年底汇总时才会将账凑到一起。”
“也就是说——你们三人皆有账房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