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日后一定谨记。”周如琢说着,眸中仍有一丝不甘。
裴伊太了解她这个捡回来养了二十年的孩子是什么性子了,故而上前轻拍了拍他的肩,温声道:“如琢,你更须记住,无论世事如何变迁,百珍阁才是我们的根。纵然我还有那个心,却也无力再奔波,余生唯一所求是见你继承我的衣钵,成为百珍阁新一任阁主,便再也无憾了。”
周如琢一怔,急忙拉住裴伊的手道:“不!阁主,属下能力不够,百珍阁唯有在阁主手中才能继续屹立不倒!属下…属下只愿能跟在阁主身边,为阁主分忧,其余的什么都不想。属下保证,日后定低调行事,绝不再让阁主忧心!”
裴伊欣慰地笑了笑,道:“有你这番话,我便安心了。韩颂今一直在怀疑我的身份,今夜看似只是借黎王之手试探,但是……”
“阁主放心,百珍阁周围的店铺早已都是我们的人,属下这便去收拾了那些杂鱼。”
“清理干净些,莫要留下痕迹。”
“是。”
…
推开暖阁门的刹那,楚思衡便听到了一阵叮呤咣啷的系响。
“雪翎?”楚思衡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果真见雪翎正埋首在装着胭脂的锦盒中干坏事。
楚思衡连忙将雪翎抱起,它的毛经过卸妆膏水三次“洗礼”,成功定住了一层淡淡的粉白,若要恢复原本的纯白,恐怕只能等日后自然换毛了。
“咕咕…”雪翎面露心虚,照例歪脑袋欲对楚思衡撒娇。
“这次不行。”楚思衡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一次也就罢了,明明吃过亏了却还要往上凑,那就是该罚了。”
“咕——”
“罚你今夜不准吃肉干。”楚思衡严肃道,“以后记好了,不准再碰梳妆台上的东西,尤其是装胭脂的锦盒,明白吗?”
雪翎耷拉着脑袋,楚思衡看得有些于心不忍,同时也好奇雪翎为什么对这些胭脂盒?
他拿起一盒胭脂放到雪翎眼前晃了晃,那鲜艳的瓷瓶很快吸引了雪翎的目光。
“你…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
“咕咕!”
黎曜松适当开口:“我记得南澈说过,天鹰其实对色泽鲜艳之物很感兴趣,只是天鹰性情高傲,不会轻易显露出这个有些幼稚的喜好,唯有在幼鹰时期能勉强看出这个特征,但……似乎也没有雪翎这么明显?”
虽然不知具体原因,但弄清楚雪翎为何执着于胭脂盒后,楚思衡便想出了应对之法。他打开另一个装满首饰的盒子推到雪翎面前,里面五光十色的宝石彻底勾起了雪翎喜爱鲜艳之物的天性,雪翎立马凑到盒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首饰盒里。
黎曜松在一旁看得好笑,不禁调侃道:“刘程送的东西还挺有用,可以考虑多保他两天了。”
楚思衡整理锦盒的手一顿:“刘程……是兵部侍郎对吧?”
“嗯哼?怎么了?”
“我记得你说你审那个假德财的时候,他说了一句‘都是刘大人说多少我们便记多少’,这么说的话,账簿上所记的一切,都要经过刘程之手?”
“不错,按规矩这些都是由他负责核查。”
“那若他动手脚,会有人察觉吗?”
“他动手脚?”黎曜松不解道,“可他是韩颂今的人,韩颂今已经派德财对账簿动手脚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倘若他不是对账簿动手脚呢?”楚思衡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他是兵部侍郎,物资审阅皆由他负责,那么他要的和账簿上所记的,又有谁能保证一定是对得上的?”
黎曜松瞳孔骤缩:“你是说,在德财记录之前,他自己便先吞了一部分?”
楚思衡点头,拿起锦盒中一个小巧精致的红色瓷瓶道:“其实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真德财祖上富裕,他本人也乐意散财,人脉必然十分广泛。假德财将他杀而代之,若想不被人察觉,必然要继承德财所有的人脉。可天底下谁能完完全全掌握另一个人的所有人脉关系?总有一些人,假德财应付不来,那他只能找理由放弃这部分人脉。”
德财每月都会在百珍阁购置一批胭脂用来赠姑娘或暗中高价转卖,明里暗里人脉之广,总有让假德财拿不准的地方。
而他顶着德财的身份,行事必然要万分小心,对于拿不准的人脉关系,最保险的方法便是一刀切。他也不敢擅自扩展人脉,那么所购胭脂便会多出来一部分。
多余部分胭脂假德财不便处理,必然会选择最稳妥的法子,直接交给韩颂今处置。
刘程明面上是韩颂今的心腹,加之其在外红颜颇多,将这部分胭脂随手赏给刘程,既能解决一个麻烦,又能稳固自己在刘程心中的地位,一箭双雕。
“所以刘程送的胭脂,其实是假德财给韩颂今处理的那部分?可胭脂种类千千万,怎么能确定这就是假德财找百珍阁购的最新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