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衡点头,褪去外衣爬上床绕过黎曜松躺在了里侧,温声道:“快再歇会儿,我陪你。”
黎曜松侧身面向楚思衡,安然合眼。
楚思衡亦缓缓躺下,在确保黎曜松安然入睡后才放心闭眼。
…
翌日大雨虽歇,但天还是灰蒙蒙的,街上起了雾,一众官员走在路上,前路模糊不清。
忽然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喊道:“尸…尸体……有尸体!街上有尸体!”
众官员闻声望去,受雾气影响只有贴近了才看得清,而看清街头惨案的官员,无一不吓得跌倒在地。
经过一夜大雨洗礼,王侍郎身上的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唯有颈间那道皮肉外翻的剑痕和那未来得及彻底做出的恐惧之色,暗示着他死时的惨状。
王侍郎尸身被发现引起轰乱时,黎曜松正最后注视着床上人安然的睡颜。
他深知此次进宫会面对什么,但他已经想通了,削权也好责罚也罢,只要这个人依然安然无恙在自己身边,那就足够了。
怀着这样的信念,黎曜松踏上了去皇宫的路。
然而情况却与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想象中的冷眼和嘲讽并未发生,平日恨不得吵翻金銮殿屋顶的一众官员今日格外沉默,纷纷低着头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
就连楚西驰,也罕见地没有上前来为难他。
直觉告诉黎曜松朝中发生了大事。
很快楚文帝赶来,听闻王侍郎的惨案后,他的神色亦是无比复杂。
一剑封喉的杀法。
尸体旁边以剑气刻下的“楚”字。
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个隐匿于京中的最大威胁又出手了。
而这一次,是赤.裸裸的威胁。
“陛下!此贼胆大包天嚣张至极!继续放任其在京中胡作非为定会引起大乱,当封城彻查,捉拿贼人!”
“是啊陛下,此人不仅行刺朝廷命官,更是抛尸于街刻字挑衅,简直是不把朝廷、不把陛下放在眼中!”
一众官员七嘴八舌地劝说楚文帝封城捉贼,一时竟无人找黎曜松的麻烦。
黎曜松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描述,心跳逐渐加速。
剑?
楚字?
楚思衡……他的思衡……竟背着他杀了朝廷命官?还抛尸于街留字挑衅?
昨夜…昨夜那么大的雨,他竟然独自一人跑出去刺杀?杀完人还若无其事回来给他熬药喂粥?
明明自己还有一身内伤……他怎么敢的?!
黎曜松越想越后怕,完全没注意周围人说了什么,还是离他近的一个官员推了他一把,才将他从那后怕的情绪中抽身而出。
楚文帝阴沉着脸,第三次问:“黎王对此事有何看法?”
黎曜松嘴唇微动,好半晌才道:“回陛下,臣……没有看法。”
“没有?”楚西驰冷哼,“人是黎王派的,黎王难道没有看法吗?”
黎曜松悄然握紧拳,面露疑惑:“殿下何出此言?”
“韩丞相留下绝笔信指认你与连州楚氏贼人有勾结,父皇前脚刚下旨请黎王暂留王府等父皇查清此事,黎王后脚便给贼人通信让他杀害王侍郎灭口销毁罪证——黎曜松,两条人命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黎曜松看向正在观望的楚文帝,没有辩驳,只是道:“清者自清,本王没什么好解释的。”
楚文帝神色凝重:“你…认罪了?”
黎曜松冷笑:“认不认罪,是臣说得算吗?只请陛下莫要因为臣的事迁怒北境的万千将士,他们忠心耿耿保家卫国,是无辜的。”
“一人事一人当,朕自然不会随意迁怒旁人。可你……若朕今日不处置你,难平众怒啊。”
“……臣明白。”
“好…传朕旨意,即日起收回黎王兵权,暂由朕亲掌。无朕亲旨,黎王府上下不得擅离府门半步!”
“臣…领旨。”
黎曜松接了旨,心中却无半分火气。此刻他只想回府,回府去问问那个人,为何又做这么危险的事?为何又不告诉他?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让他该如何是好?
因王侍郎一事,朝会并未持续太久,楚文帝宣布退朝后,黎曜松便转身疾步出了金銮殿,在出宫门后甚至没乘马车,而是运起轻功往回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