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曜松吃痛出声,楚思衡趁机挣脱他的怀抱走向桌边,拿起糕点对正在打包饭菜的知善道:“收拾好便翻窗走吧,回府路上切记避开赌坊那条街。”
知善还沉浸在方才两人的暧昧氛围中,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楚思衡又叫了他好几声知善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是!属下定按王妃吩咐行事!王妃放心与王爷在一起便好!”
楚思衡眉眼微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白衣煞神现身赌坊行刺,黎王及时出现救下李羽的消息很快传到楚文帝耳中,彼时他正在御花园陪楚卿绘丹青。
楚文帝慈爱地让女儿坐在自己膝上作画,目光看似落于话上,实则全神贯注听着一旁杜德清的禀报。
“他又救下了李羽?”
“是…据目击者称,若黎王晚到一步,李大人只怕就与张大人一样命丧黄泉了。”杜德清禀报完,又小心翼翼道,“陛下…一次失手尚有疑点,可两次失手,且在光天化日之下,是否…有些说不过去了?”
楚文帝沉思着,内心的怀疑逐渐产生动摇。
黎曜松与那贼人难道当真没有关系?
“你如何看?”
“陛下,依奴才之见,连州楚氏皆是心高气傲之辈,忍一次尚有可能,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手逃窜,不似连州作风。”杜德清分析道,“当年先帝付出极大代价方才将楚望尘入宫一事压下部分真相,可见为了名声,他甚至能将自己性命置之度外,他的徒弟纵然不及他,亦绝不会允许自己连续两次失手,败坏连州楚氏的声誉。”
楚文帝回忆着瑶华台刺杀那一夜,默然点头:“不错,他向来将连州楚氏和楚望尘的名声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为了连州和楚望尘,他绝不会允许自己连续两次失手。”
“如此说来…黎王与他当真并无关系?”
“关系自然是有的,但不是合作,而是敌对。”楚文帝道出了另一种可能,“漓河一役,黎曜松并未胜他,他那种战场疯子,岂能忍受一场没有胜负的对局?那楚思衡跳漓河未死潜入京城,两人便继续较量。昨夜他的刺杀计划被黎曜松阻止,今日他便恼羞成怒白日动手,试图挽回颜面,黎曜松恰好带着他那位花魁王妃出游炫耀,听闻风声后赶至赌坊,再度阻止了楚思衡。”
如此一来,便可解释通为何只有黎曜松出手时,楚思衡才会失手。
两人本就有旧怨未结,胜负未分,谁也不甘示弱。
杜德清若有所思了片刻,问:“那黎王……是否就可用了?”
楚文帝沉吟着,怀中的楚卿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道:“父皇看!卿儿画了父皇!”
楚文帝立马换上慈祥的神色,拿起画纸道:“是吗?让父皇瞧瞧,我们卿儿把父皇画得多么英……”
“英俊”二字在对上纸上一团大小不一,形似黑狗的墨迹时,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楚卿生怕自家父皇看不出来,指着画纸上墨迹最浓的地方道:“这是狗狗!父皇你看,是不是跟父皇一样可爱?”
可爱……
这个词让杜德清和不远处抱剑而立的锦烁纷纷背后一寒,楚文帝沉默许久,才强行挤出一丝笑意,道:“嗯…好,卿儿……在绘丹青方面颇有天赋,父皇为你寻一位师父,专门授你丹青之道,好不好?”
楚卿欢快拍手:“好啊好啊!谢谢父皇!”
“那卿儿有中意的人选吗?”
楚卿思索片刻,脱口而出:“皇婶!”
……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皇……婶?”楚文帝消化了许久才问道,“为何选她?”
“因为母后说皇婶出自一个很美的地方,从那里出来的人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卿儿不喜欢那些皱巴巴白胡子的师父,皇婶好看,卿儿想要皇婶教!”
楚文帝神情复杂,可楚卿所求他向来无法拒绝,一番深思熟虑后,还是答应了楚卿的要求。
“那父皇明日便下旨,让你皇婶进宫如何?”
楚卿却摇头:“皇婶身体不好,进宫一趟多累呀,前两次卿儿见皇婶都好憔悴,况且是卿儿向皇婶求学,哪有让师父上门的道理?于情于理,都得是卿儿去找皇婶呀!”
楚文帝眼神骤沉,让楚卿入黎王府他自然是不愿意的,抛开黎曜松不谈,黎王府周围眼线颇多,公主进进出出,万一被有心之人惦记上……
“卿儿。”楚文帝苦口婆心道,“宫外危险,有很多坏人都想捉你。让皇婶进宫,于你更加安全。”
“卿儿不怕!而且有锦烁保护,卿儿不会有事的!”
说完不等楚文帝再言,锦烁已上前道:“陛下放心,属下定会保护好公主,绝不给任何奸人可乘之机。”
话已至此,楚文帝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应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