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嗯了一聲。
於是子桑忽又叫了南無一聲。
「嗯。」
「南無。」
「嗯。」
「南無。」
「嗯。」
「其實那時候,覺得你挺好的。」
「嗯。」
即恨你,又感激當時你日日護在我床邊。
南無緊了緊手中長劍,以此來定了心神,問她:「你說我是你的妻子。」
她鮮少能連著說這麼多字的,好難得。
子桑已然閉著眼要睡的,笑了笑:「我說的話,你何必放在心上。」
知你只是說說,卻總想著,萬一,有幾分別意呢。南無端坐於旁,坐得直直的如往時那般,便睡了。
長夜易逝,流光易過。
巨力到底還是沒能成親。
村東的葉子已是村里好大一枝花,早過了適婚的年紀,仍是住在書生家的空屋裡,等遙遙無期的衣錦歸來,與我霞冠鳳披。
書生這麼些年都沒回來啊。
這頭的李巨力總也是不太看其它女子,總說,待我甲冑在身,大殺四方,怒馬歸來,送你紅錦霓裳。
天下之人皆如此,總抱著些許奢想,廖廖度日的。
子桑來送巨力,除了大雪,她一無所有,抽了背上一支箭,當作別禮放落到李巨力手中:「不求長刀無敵,只求踏馬歸安。」
李巨力好大一個男兒,熱淚滿眶,抱著大雪哭鼻子:「你到時候,還得回來,我們一起下夾子,射野豬,烤肉吃。」
「好,來日方長。」
李大叔更是別過身子,拭淚,團團圓圓的家,一下子就散走了。
李大娘哭得肝兒顫,李巨力走她沒辦法,征丁之事,尋常有之。
可子桑也要走,這看著長了五六年的姑娘已然在她心中如半個女兒,說走就走,到底也是不舍的。
拉著子桑,李大娘就要勸:「你們兩個姑娘家,能去到哪裡,倒不如也在這村里安個家。」
子桑笑著,看眼南無,淡淡然的:「我們在這裡安個家,你看怎的?」
不敢想。
若有朝一日,或能如此,甘之如怡,可現在,她或她,都不能。
南無靜靜兒的臉上,未有半分漣漪。
她記得子桑那句話,我說的,你何必放在心上。
她們還是上路了,子桑就坐在大雪身子上,與南無的大馬並著前行,好不威風,馬兒總也懼懼地往邊上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