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白壁城,你要進王宮麼?」白允沫也是不大相信,子桑要這麼就入王宮的。
王宮裡可不大好,即使是一國之君,也只能在那片宮牆裡,整日勞碌,管著普天王土,自個卻哪裡也不得去。
「去看看也好,見個人。」算是唯一的至親了,有些事,當面問問他。
子桑也不知道,白壁城裡等著她的,會是什麼,眼前的河面越發寬敞起來,旁邊並行著好幾艘商船。
因一路都被憋悶得慌,姑娘們看到有同行的船,自是高興,一個個的都好奇是哪家的商船,敢見了白氏也不上來打招呼的。
白允沫倒並非圖著人給她打招呼,她向來不好這些禮數,不過忽地左右多了兩三般船都沒見升個號旗,且船上都鮮少有人走動,覺得有怪異。
令人投了信箋過去,也不見回復,心裡欲覺著奇。
若是盜匪,這一帶乃天子跟前,進退都有重兵能圍,因此從未有盜搶商船之事。
再者,白氏的商船,普天下倒還沒有誰敢招惹,也正是如此,船上也沒備著什麼厲害的人,多是女子和一些干粗活加下邊搖櫓的壯丁。
於是再發了信號,告訴白氏夫人,讓再遣輕快些的船來接應。
幾艘大船便這般無聲無息地並著前行。
姑娘們倒還是一派的熱鬧,有看到商船上偶有些衣著整齊的人出來點風燈,便招手嘻笑:「那邊的小哥,妹妹們給你跳舞可好。」
小哥只轉頭看一眼,便又回了船艙,鮮少再露出。
姑娘們也不嫌,反正沒人看,這舞也是可以跳的,跳支舞,再聽個大曲,兩小杯酒,再入天子港,正逢王都夜景繁盛時。
於是船上的姑娘便各自作樂,絲弦管樂,一應俱有,水袖翩躚,扶風柳腰。
夜幕掀天罩了下來,絲毫不影響這滿畫舫的國色生香。
子桑向來都是遠看著,因白允沫說了,你一上前,她們便要招惹你的,我見不得。
是了,女子都這樣。
摟過白允沫的肩,子桑看著姑娘們金蓮搖移,靈巧地兜轉,曼妙眼前,極是有味,問說:「跳的這是什麼?」
「跳的是那些大官人愛看愛說的,天下太平。」
「莫不是我聽錯了罷,就歌舞昇平或而應景些。」
雙雙便於夜中璨然對笑,管她太平或昇平,好看好聽便行了。
正是曲和高處時,一抹焰火從天而降,落在了閣台之上。
弦斷,箏鳴,鼓裂,人嘯。
四面的船漸漸停穩了身子,過眼處,儘是上了焰火的箭駑,子桑將懷內的白允沫再抱緊了些。
撲天蓋地,箭簇釘在船板上的聲音越發密集,穿得鮮衣錦綢的女子們一個一個倒下,也有人落進水裡的。
白允沫身子抖了抖,她向來高高在上慣了,多被天下人敬著讓著,今日被圍屠,怔在那裡連自個心跳都慢慢兒地頓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