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水,白允沫身子也慢慢醒轉過來,她常在船上過往,水性自也是不差,順著子桑的方向便一直往前。
一時水面混亂不堪,白允沫水性好些,人便游到了前頭。
她心裡滿滿的恨意,此番給她知曉是誰如此狠毒定要扒他皮骨,片他生肉兒餵蛇。
秋水寒涼。
子桑轉首再看,半沉的船上,所有的箭簇都指向一人,南無她怎就不知下水。
是了,她哪裡會水,那般懼水怕船的人。
看著一直往前的白允沫,子桑悄悄往下潛去,返身往回。
那個人到底再不濟,也尋了她這麼多年。
那個人也太不濟了,這世上竟也就認得她這麼一個人。
她半浮在火光暗處,向上叫著那個耍著劍花的人:「你下來。」
不然,再好的本事,你也要給人射成焦屍。
聽得聲音,南無手裡的劍便頓了一下,一直簇星火擦著她的青絲而過,一時身後便燃燃起了火。
「快下來。」
暗黑漾動的水,比兵器還令人生寒。
她還是跳了,因著那雙張開的手,和那雙一直望著她的眼睛,刀山火海,有你,我便下了。
只是下邊是冷的,南無抱著那劍,跌進了水中,人整個兒地往下沉,耳鼻口眼中,全是堵人心魂的東西。
到底過了多久,覺著腰上一緊,她整個的便慢慢地往上,再往上,一下子心竅都通了開來。
近在眼前的,是子桑,她張口想說話,一動喉頭反咳個不停。
頭上還有箭在打落過來,子桑拖著她,在水中吃力地划動著,死力往岸上。
或而命該如此,順著水游到了岸上,那麼多箭居然也沒得射到她們,可船上已然跳下好些人來追。
子桑到了岸邊轉了一圈也沒見到白允沫。
這時她就開始怕了,在船上時也不怕的,反正生死都在一起,可現在見不到人,不定怎樣時,她就怕了。
她怕寡活的滋味。
一回身發現,身後大雪竟也跟著,她原以為大雪與阿飄都跟著白允沫去了的。
南無上了岸臉仍是蒼白得很,看到有人追來,拉了子桑便往岸上的密林里鑽。
幸而至夜時分,於林中藏身較為方便,那些人即從樹下靜靜聲的走過,也沒人說話。
到底是因著什麼緣故,下如此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