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以為南無還有話說,等了會才見一身粉衫的人只靜靜立著,不再多說,慶僖公方想起,這女子並不擅與人說話。
把她救過來時,亦是每次也只能三四字三四字,才把風朔侯謀逆罪說清楚的。
慶僖公著座上獸首,手肘上皮肉貼骨,青筋微凸,向著旁邊的周載說:「女子能上獵,還是有幾分豪氣在胸的,今日見她,卻一股風塵之氣,說話也不成體統,一副死灰之態。」
「到底都是些女子。」周裁如是說,也看了眼一身粉衫的南無,這女子去了劍,變得很是不像了。
「連先算青陽先生,這次也怕是看錯天勢,擺錯卦了。」說完慶僖公又是咳。
就不過前幾年的事,王儲人選先後落馬的落馬,入土的入土,青陽便突然出現了。
青陽乃先帝之師,捧為大賢先知,慧眼識卦,當年為先帝納言,立五王最年少的公伯穆為王。
果公伯穆即位,原本勢微的南涼邊疆一年比一年遼廣,漸權及天下,亦為四國之霸。
雙侯逆亂的事件後,青陽先生穿著一身破衣爛衫到了宮中,坐在王案前,即說了,或而再演公儀槿之政。
即後繼之人,為女子。
南涼因出過一個公儀槿,由是女子地位便不像往時那般拘謹。
公儀槿當政有數十年,中間修諸各種關於女子的律法,於是有了當下,女子行街無拘無束,女子娶妻也算不得什麼側目之事。
按著青陽先生的意思說,風朔候藏有一女,公子桑天資不凡,或可造成王勢。
正這時本應該待丟進屍堆里焚埋的南無醒轉過來,將侍候子桑,以及子桑落跑的事由說了上來。
如此巧合之事,本就窮途的南涼國君大嘆此中因緣難解,於是乾脆便讓南無暗中去尋子桑。
六年歸來,爺孫相見,青陽先生所說的天資不凡,也不過如此,或而更差。
哪怕她只是個凡夫也勝過如此輕賤姿態。
青陽先生說的這個或可睥睨天下之人,只不過貌美些罷了,連王身是什麼也不懂的。
南涼國君慶僖公由是再三嘆,或而:「江山要改易他人。」
將軍周載握了握劍:「王上三思,此女雖舉止枉然,無可取之處,或而也比那等魚肉百姓的人要好。「
慶僖公眼瞼內收了收,長吁口氣,一時繃直的身子便有些彎,他又看著南無:「即是你一路把她送回來的,你說,她能擔得這天下麼?」
子桑應該只想游馬打獵,或而守著白允沫江歌漁火的,南無不知道天下對於子桑是什麼,只說:「不知。」
怕是不能罷。
宮角上有金鈴輕搖,招來四方之風,盤著百年的樑上孤寡。
第十三章 我甚也不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