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看著時辰,也是不得不走的。
背著醫箱捧了座上子桑一張臉,左右瞧著,溫聲說:「得好好顧著自個,別讓我老掛心得很。」
以前的時候,天下動盪與她都是沒有任何關係的,可這麼一朝有日她的心上人突然變成了世郡,八方來風,關乎國事的東西,她都聽得心顫。
「我聽聽?」
子桑又是只笑將耳朵貼到了她心口,然後再是說:「那我便應了你,好好兒地活著。」
可不是要活著,還得等著你十七之數合嫁於我。
白允沫自懷裡取得一方玉,雕的正是萬事佛身,紅絲串著,給她掛在脖上,然後再伸手放入她衣中,涼玉侵肌,片刻即暖。
「這是我親自上寺院裡求來的,發了一樁大願在裡邊,保你安樂一世。」
伸手又是捏了小臉蛋:「小小年紀,也跟個婦人似的,喜歡求神拜佛了。」
「自再遇了你,我一娘也這樣笑話我,說我嘴裡總也是子桑子桑啊這麼個心上人。」
再笑,半日不舍她離去。
迫於各方眼雜,終是送了人兒與風中遠去,看著那抹藍影慢慢兒隱在了宮牆迴廊之後,才又是手摸出那萬事諸佛來。
太國寺一場大火後,她便誓說再不要信佛主的。
她當時不過十一歲人,好不容易在半入冬時回到了長州,一狼一人急急上得太國寺,卻只看到滿眼殘垣。
佛像碎成了遍地的石粉,昔日彩牆石牆都作了古,而那些佛前座下的比丘聽說也是化成了灰,屍骨無存。
佛主連自個金身都保不了,怎麼能護佑天下人,指節緊捏著手中玉佛,半晌還是裝回了自個懷中。
即是白允沫再將佛主又送落她面前,就權且勉信著罷。
喚吉佰進來:「大雪呢,記得今日給她些喜歡吃的,昨日多虧了它。」
吉佰笑嘻嘻:「早加了,當時看它一下子跳起來,別提多快了。」
像空中天雷閃電,一瞬攔下兩支箭,可神。
仿佛聽到正是夸它般,大雪撒著四爪便來撲進了子桑懷中,吐舌哈著氣兒。
吉佰看得好生羨慕,雖然他每日餵大雪食糧,可大雪也只是要吃的那會能聽得他使喚幾下,其餘時從不討好他。
與子桑連天相處下來,說話總算放得開些了,心裡有問也敢問了:「大雪怎麼就會跟了你呢,白允沫還有一隻。」
「緣分。」
子桑笑笑,摟著大雪給她撓著痒痒。
現在的大雪也有六歲,想當初那般小,十歲的白允沫能一下抱兩,從狼窩裡抱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