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子桑也說,將軍得著手妻室的事宜了。」
周載一雙眼睛便有些不自在地往地下左右看,咳了兩聲,趕緊拿了正事來說:「我已分一部份兵力,明暗作兩股,裡應外合,讓親信屬下隨時應和王上的旨意。」
慶僖公點點頭:「他們應該也沒那麼大膽子,敢來軾君,不過防著些也好。」
「我是一定要跟著周載將軍前往麼?」
才來白壁城數月,不想又要遠離,而且又正好是北邊她往時流落的地方,可巧不巧。
慶僖公摸了鬍子問她:「你怕?」
「倒也不是,就是想著在王宮中能日日看王爺爺在朝堂上憋著口氣咳不出來的樣子好玩。」
於是慶僖公便又哈哈笑起來,順了順氣才說:「你呀,逗樂子倒是有幾分能耐。」
會逗樂子也沒用,還得活著才是。
現下朝堂看著仍是每日早晚朝事,散了時,百官各自歸家,宮中仍是孤燈夜懸,實際上內里都緊張得很,不得不防。
「只有周載,還有他那十幾萬兵力能護得你周全的。」
慶僖公嘆了口氣,繼而說:「你去了軍中就不要擺太子的架子了。多練練身子骨,得像那麼回事才好。站著像風中扶柳,每日在那台上瞌著眼,寡人都當你不過是個擺件兒,哪裡像什麼太子。」
子桑嘿嘿吐了吐舌頭:「真讓我去?」
這一去,怕是回見無日。
慶僖公重重地點了點頭:「去的。」
那離開白壁城這事便如此定下了,子桑與周載一同退出殿來,旁邊吉佰又是妥帖地遞來斗篷披上。
雨雖是不下,風卻仍是冷得很,吹得人面門兒發青,子桑牙關有些抖:「是場大仗。」
「嗯。」
兩人同行,周載步子大些,鏗鏘有聲,子桑得一步並兩步才並與他並得肩:「何日是歸期?」
「不知。」
或是明年春開,一戰即退敵,或而死戰,冬又再冬。
快的話,還能再見王上一面,不然再歸來時,便是前朝舊臣了。
於寒風中,子桑來問周將軍:「你看你,妻女兒孫一個都沒的,孤身一人,兵權在握,榮華不少,你還圖什麼?」
重甲於寒風中,錚錚有聲,手按腰間大彎刀,大步不停跨過宮門高檻,聲音沉落有秩,只四字:「忠君護國。」
忠君護國,他舍了愛妻顧家。
高大的影子慢慢於門宮前遠去,化入夜影中,似與整個南涼王宮化成了一體。
吉佰前來,勸著自家身子站得筆挺的主子:「該回殿了,外邊冷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