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手放在腰側,那裡空空如她,進府做了內侍後,就按著風歌的意思,同換了身輕簡的綢衣,質地軟和。
頭上絲髮半挽,仍是如往地不飾衩搖。
她入相府已有一月之數,每日都會陪著風歌在這迴廊邊看上小半日的花,鑄城的花總是開了落,落了開。
風歌總是差不多的話,說了再說。
「不說話挺好,以前那個小侍女小禪天天說天天說,我竟是從未曾聽懂。」
南無雖不大說話,不過風歌說的倒是聽得明了。
小禪就是那個死了的侍女,比風歌約是大上那麼一兩歲,總是小姐呀,小姐呀跟在風歌后頭,照著看著一起長大的。
以前的時候,最喜歡和阿禪在這裡一起追著這些花跑,阿禪可會講故事了,她說,每一朵花都是女子的化身。
比如這一朵掉下去,其它的見了便會傷心跟著一起掉下去,因著怕地上的那朵孤伶伶 。又或而怕樹上那朵孤伶伶 ,所以又會再重開。
只花有重開日,人無再見時。
阿禪總說,這輩子都會對我好,她總說那麼多靡靡的話,我卻都聽不懂,我還想著能嫁給國君池羽是樁挺好的事兒。
池羽可是國君呢,血氣方剛,那些見過他的夫人們都說長得很是才俊好郎兒。
我就多說了幾句池羽的好,多想了幾回入宮後的事兒,阿禪就慢慢的不大說話了,再又忽然就再也不說話了。
非要到死的時候才說,其實小姐啊,我原來與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即捨不得你嫁給別人,不是因著我不能侍候你,不是因著你會受苦,是我不能不能看著你被別人占有的。
「南無,你知道南涼嗎,南涼國和東池不一樣,聽說女子可以成婚的,可以在一起的,雖然近些年不被待好,但至少可以的。」
阿禪以前知道,可她沒和我說這事,只每次問她有什麼心愿,她總說:「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帶著小姐去南涼。」
去了南涼就可以成親了。
你說,她那麼喜歡說話的人,偏偏平日兒整天的說著念著笑著,偏偏要緊的事兒不說,非要咽氣的時候才說呢。
我也不知道自個究竟兒喜不喜歡阿禪的,可她這麼一說,便又想起她的萬般好來。
再怎麼說也陪著我一起那麼多年,即我不喜歡她,我也要她好好兒地活著,她喜歡女子,我也給她隨買十個八個的。
於是花樹下的人轉道來問:「南無,你喜歡女子嗎?」
「嗯。」
第六個字。
聽得這麼一聲時,風歌從花葉中轉過身來,微是歪了歪腦袋,十六歲的人兒啊,身段還是比子桑矮些的,身子也更薄弱,像她名字里的風一般。
裙帶在風中飄著,施然向後,風歌來到迴廊前脫下鞋子,提起裙擺,玉足踩在楠木拼接的墊板上步步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