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事局裡都是些上了年紀的醫官,白允沫年紀尤是小,可仗著師傅名聲,三番五次進宮,還多次給世郡看診,早引得這些醫官不滿。
此番見她開口問,正好藉機打壓她,便說:「那個經常請你去問診的世郡仙去了,可惜年紀輕輕的。」
死在戰場上還有美名,可惜是落了崖,屍體都給吃得骨頭沒留下半塊。
院外梯上的人掛的正是黑色的孝布,垂落下來,左右擺了擺。
幾個閒談的醫官話還沒有說話,就見得眼前的人雙眼一閉即是倒在了地上,咚的一聲。
再不濟也是神醫高徒嚇得他們幾個趕緊把人弄進房中。
羅仲把了脈,摸著銀白的須後,沉吟一會,抬眼來問:「方才你等說的什麼?」
幾個醫官面面相視:「不就說世郡殿下仙去之事麼,現在各府門院都在掛孝布呢。」
不就說?
羅仲鬍子眉毛一把吹了起來,這可是能亂說的?那個什麼世郡殿下於她這個寶貝徒兒可是命根子般重要的。
老神醫連連搖頭。
天下疾病,於骨於胄,於皮於肉他都多能應付。
唯有入心情絲,一種便萬分千扯,治無可治。
於是吩咐了自家下奴備了車架,把昏過去的愛徒扶了上車往清歡樓回。
世郡於行宮中途,墜崖的消息,已經張榜告於市集,四處都喧囂一片。
消息向來最為集中的清歡樓里也早就炸開了鍋。
向來不議國事的一群女子關在小房裡鬧著:「少主那認定了一條道就走到黑的性子,若是知道了這事還不知會怎樣呢。」
「哎,不過就是一個好看的人嘛,少主現在才多大,想開了再找個更俊的。」
「嘖嘖,你以為像你,若是可以替代,少主也不知道見識多少美人了,早就用別個替代了,能等這般久。」
「可不是了,也不看看少主整日得念叨她那個夫君多少回的。」
清歡樓,樓高八層,呈塔狀,底下圓廳,再二三層花廳散酒,四五六層各色廂房,七八層尋常人都上不得的。
正是七層高閣上,憑窗的人遠眺王宮方向:「一娘,我這心裡總有些不對付,允沫怕是不好。」
窗邊又再是添了抹身影,圍上來摟著白氏掌首白若的腰:「看你,但凡允沫稍稍有事,你都是坐臥不安。」
「或而有蹊蹺罷,怎的這般突然就無故落崖死了。」白若半時倚在身後人的懷裡,看著遠處南涼王宮。
白氏長年為商,雖多與官家有往來,不過關乎朝堂爭鬥她都儘量避開。
可自世郡公子桑入白壁城起始,到江中沉舟一事開始,她便越發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