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亦有同感太多的話,還不知要如何照料,雖覺得一團又一團的很是乖巧: 「估計生不到那般多,你當時窩裡撿到它們的時候不是也才兩隻麼?」
「也是。」
鋪好這廂兩人便著手開始處理周載的東西,主要是往來的書信和奏章較多弄得比較亂,四下又掛著許多軍事用圖。
收拾圖紙的時候,看見上邊北昌二字,白允沫才想起來說:「對了,那個滿達,聽說他生病了。」
「嗯,好像有聽人報過,周將軍說不用管他。」滿達被俘以來,只要問及關於東池軍中分布以及進攻計策便不再言語。
周載說滿達之所以會沖入城中是估算錯了後援部隊的行軍速度。
大概也是沒有想到周載會白白留損大部份南涼軍在城外。
周載對於關閉城門,眼睜睜看著上千南涼軍甲被群殺於樓牆下之事一直耿耿於懷。
每於深夜難寐便起身到俘營里抽上滿達幾鞭子,日子長久下來滿達體弱也自是難免。
「我記得他在民間還是挺有名的,號為神將,當年帶了十萬北昌軍試圖破獲葑州。」
白允沫一張一張圖紙收好,攏到桌子上。
「也不算太壞的將軍,能將北昌十萬兵帶過冰鬼雪原,能讓十萬兵抵死抗戰,應該威望也很高。」
「為何不直接殺了他?「
「反正他也跑不了,每天能抽幾鞭子解氣豈不是更好。」
子桑把床上的被褥都一起掀起來卻見枕邊掉下一物甚。
黑紅盤織的花紋,兩邊黑石玉軸,似是宮中王詔。
展開來看下,正是王上回復請兵事宜的回函。
【周卿請兵,必已是勢危,奈何朝堂紛沓,因著兵權之事糾葛頻生,寡人力排非議,令駐守封州的馬將軍領十五萬壯勇前往援戰,周卿擅兵,知南涼西邊岩葑兩地亦是弱關難守,開春之時景玄關必戰,若不能勝,則國將亂。
此詔即下,寡人將於殿前身向北面景玄關行帝王磕禮致周卿及諸將英雄好男兒,但求孤身,南涼十二代君王公伯穆有生之年,寸土不失,景泰仍安。
另附議大統之事,我原本欲有私心順位於謫親正脈立公子桑為南涼十三代女帝。
反覆慎思權衡,局勢動盪,一介女子或仍應是看花望月便好,不值舔血盡萃於朝野。戰後大捷消息旦傳來,寡人即將於詔上寫下方仲侯之名,將軍可奉回印劍二物再自引身退保全性命。
公子桑乃寡人孫女,生得姿儀俊秀與當年王妃季離一副模樣,寡人雖初時不悅其性乖張,後心內甚憐,即詐死邊關,戰事後便讓其隱於市井小林,不必再惹人注目,望將軍護之愛之。
以上二三事,皆為寡人遲暮所託,今日孤寡之人,垂垂老俟,朝事已不能常理,只喉哽半縷氣息,求盼得大捷喜報。】
逐行看來,眼中淚如珠玉穿線,一時難以忍止,絹上一筆一划,字字透紅,乃是割血而書。
想王宮占地千里,只餘一國君王,後宮虛空,子孫居院寥落,只余宮侍女官閒雜,何等荒淒。
一國君王於燈下割血浸筆,發須銀白,抖手而書,求國土不失,求孫有所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