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我等緣分這般深。」白若親自與子桑倒了熱荼,端視她一番,才再說:「你與你娘親卻是不大像的。」
「嗯。」提到娘親,子桑面上不禁黯然許多。
她與娘親不像的,或與公父像得多些,眉宇里多英姿氣概。
白若淡然笑著轉開話頭另說:「來了這兩日倒越發覺得沫兒整個心思都在你身上,讓我這個遠道專程來看她的娘親好生羨慕。」
「沫兒也是惦著夫人的,那日在軍中聽說夫人要來,一時便哭得很。」不知為何,與白夫人說話的時候心裡總有些緊張。
前兩日每次見白氏夫人時允沫在旁邊,但凡她娘親哪裡說得不大對了便頂回去,這回少她不在,手心便是一片汗。
白若亦是笑,想起白允沫少時的事兒來,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她向來愛哭的,小時候喜歡學人家嬌弱的樣子,學著學著落淚的功夫倒很是厲害,毛病也一下子改不過來。」
顏蘭亦是說:「其實那會可任性了,不過後來自怯潮灣走失歸來後整個人就變乖很多。」
白允沫逢從那次出走,在外邊呆了整整一個冬季,再回到白氏時便變得乖巧許多,不再整日任性,甚至纏著羅仲每日習醫,如此年紀輕輕出去也亦能擔得起聖手之名。
提到怯潮灣走失一事,子桑頭更是低了許多,那時若不是她作同犯,哪裡會有走失之事。
白氏當年也在走失一事上大費了許多周章更是心力負累許多,提到這事便都有些傷感,白若於是笑笑:「所以說人自有其命數,福禍不定。」
在白若心裡卻並不覺得白允沫不任性了就是件好事,她要的是一個能撐起商社的女兒並非甚神醫的。
白若為子桑碗裡添了菜,問話時笑盈盈的,舉止端莊自然:「只是不知世郡此番詐死朝堂,日後這仗若勝當如何去向,這仗若是敗,又當作何安排?」
「尚為定下心來。」子桑手心的汗意卻是更加明顯了,竟不大敢拿眼去與白若對視。
白若的意思決不是單單只問她的打算,更是有問到要如何安排白允沫。
在她看來,這和白允沫問她有著莫大的不同。
倒也是被白氏這般一問,她便有些愣了,白氏家財萬貫,她子桑若棄了世郡這身名頭,卻是甚也沒有的。
屆時便方方面面都人倚仗白氏之力,如此心裡便有些發虛,總不好說要與允沫置院安家罷。
再一個,若是敗了,又當如何呢,她從未想過會敗的。
「此次有周將軍領兵,葑岩皆有增兵前來,不會敗。」
白若放了筷箸,淡淡說:「兩國交戰,凡事皆有可能,我是商人,講究實際。」
「夫人如何看?」
「戰事如何我不大想管,只想知世郡究竟是要過布衣生活,還是手握帝王之劍,走上王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