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月十日,離開春還有十三天。
主軍帳內,桌子上攤著好幾封信件,都是援軍發來的行程報告,據說已經路過冼州了。
這樣的行軍速度根本不夠,也不合理。
「分明就是故意的,懶懶散散,究竟有何目的。」況旬性子本就暴一些,這幾日看著收到的行程報告書,氣得哇哇大叫。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開春之日能不能到是一個問題,何況東池的工事已然有了模樣。
「左副將怎麼也沒有說什麼,好像都不曾見他來信說是怎麼回事?」子桑雖對軍中事務不甚透徹也覺得其中多有蹊蹺:「再派一隊人馬前去接應罷。」
周載也是這個意思,重新再點了百號人往西面出發,要求下達軍令,使馬將軍加快行軍速度。
等一幹部將出去後,子桑滿是擔憂:「現在王都局勢如何?」
「王上身體不適,已連日擺朝,不過強撐著身子參與理事閣的要事批治。」
「他已然決定把王位傳給方仲侯了。」
周載聞言沉默小會,他說:「若此戰能勝,我手中將握兵十幾萬,想擁立誰都可以。」
周載問子桑:「你真的決定不要世郡這個身份?」
「方仲侯不會是個好帝王。」
周載負手身後,看著披掛在旁邊的南涼疆域圖:「即使立了他,到時候國內必也是血雨腥風一片。」
「真是換了我,也免不了一片腥風血雨。」子桑自上次看了王上給周載的血詔,便大約知了周載的意思。
周載明明知道王上的意思是讓周載退隱,並保護好她,卻仍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她可以介入這場王位的爭鬥中。
因為在周載看來,作來一個世郡,你應該有自己的立場和位置。
連日來,子桑在關於王位這件事情上想了很多。
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做什麼人上人的,開始時只是被南無半要挾著去了白壁城。
即使到了宮中,每日錦衣華服,她也仍沒想過要做王的,畢竟王爺爺的辛酸她都看在眼裡。
可後來慢慢出了王宮,她才心有所動。
每個人都守在自己的位置上,軍中的南涼甲士,將軍,即使是東池的士兵也都做著位置上該做的事情。
還有白允沫,這軍中許多士兵和她又有什麼干係呢,可她只以醫者濟人的原則任勞任怨。
她呢,身為南涼世郡反倒總也畏畏縮縮。
周載不願意擁護方仲候,更不願意擁護仆良為王,所以他沒有把慶僖公要子桑去歸隱的事情說出來,此度再提,他也仍是保持著自己的看法:「兵權在手,即使有內亂,我們也可以很快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