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連忙斂了心神,按他說的做。白霧沁入的那種感覺很神奇,就像輸液的時候,你能很清楚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液體順著你的靜脈遊走到全身;也有點像拔牙時,在口腔注she麻藥,很清晰地感覺到冰冷的一點從牙腔順著的神經迅速蔓延到臉部,再到腦部……唯一不同的一點是,她體內的這股力量,不是冰冷刺骨的,而是暖洋洋的。
兩人屏聲靜氣,一動不動,直到月上中天,還是保持著同樣一個姿勢。
窗外婆娑的樹影里,有個身影晃了晃,隨即迅速離去。北辰星君迅速睜開眼,掃了一眼,不動聲色地又閉上了眼。
下半夜,蘇綰漸漸地感覺到,她全身就像一個大火爐,熱得發燙,有種蓬勃的力量似乎要衝開她的經脈和肌ròu,瘋狂地往外沖,脹得她全身的經脈都似乎要爆裂了。
她心慌起來,越是心慌,這股力量越是不受控制。她感覺到,她的太陽xué在突突亂跳,心也在狂跳。
“蘇綰,放鬆,不要怕,有我在,只是金丹的藥力太猛,你太弱了才會這樣,我會替你中和藥效。注意了,跟著我走,不要跟丟。”北辰星君的聲音平靜溫和,蘇綰的心qíng由不得平靜了許多。
隨即一股清涼之氣從他的右手傳來,蘇綰連忙催動真氣跟著這股清涼之氣行走,果然那種熾熱bàonüè的力量漸漸平復下來。她忘記了周遭的一切,一心只是歡快地跟著這股清涼之氣奔跑,仿佛很多年前,她就是這樣暢快而歡樂地跟著它跑的。這段路,熟悉而又漫長。
窗外第一聲晨鐘響起,預示著天宮繁忙的一天即將開始,蘇綰神清氣慡地睜開了眼。第一眼,她就看見了跪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森森綠影發呆的北辰星君。
北辰星君聽到她的響動,回過頭望著她微微一笑:“醒了?沒有不舒服了吧?你試試,丹田不是空的了吧?”
他的臉在晨光里閃著白玉一樣的光芒,一雙眼角微微上挑的美眸黑幽幽的,眉間似乎含著無數的愁苦和疲憊。
蘇綰凝神一試,果然腹間有一股熱流,可以隨心遊走。便帶了些驚喜:“謝謝大人鼎力相助。”
北辰星君嘆了口氣,沒有說話,愁苦之色更加濃厚。
蘇綰小心地打量著他的臉色,她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北辰星君,他在她的面前,向來都是jīng神抖擻,神采飛揚的。難道是因為他整夜為她療傷化藥,所以累了?於是蘇綰大方地讓出榻來:“大人一定很累吧?您休息一下。”
北辰星君看了她一眼:“你這次還算有點良心。我是真的有點累了。”他大喇喇地躺下,霸道地把頭枕在她的大腿上,剛才那個疲憊愁苦的人仿佛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似乎他總愛說她沒良心,她真的表現得很沒良心嗎?蘇綰晃晃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閒扯:“我體內那股熾熱之氣真的是大人催動的?南瑤星君說,她們一家自以為自己做得好,一個去打殺出氣,一個去救場斬糙除根,一個調虎離山,卻沒想到,你才是謀算最深的那一個。這是怎麼說?”
北辰星君閉著眼道:“這意思就是說,她們總想害你,而我不想她們害你。”
蘇綰翻了個白眼,她又不是白痴,自然知道這話的意思,她問的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北辰星君很明顯的不願意多說:“你只要知道,外人不可輕信,就可以了。”
蘇綰知道從他這裡再不可能問出什麼來,只好放棄。
太陽剛爬上樹梢,就有人來敲門,女子柔柔的聲音響起:“星君大人起身了麼?奴婢是沐德宮裡的。”
北辰星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捂著耳朵翻了個身,把臉側向里。
門外的女子又不急不緩地輕聲說了一遍。
蘇綰只好跳下榻去開門。兩個美貌的彩衣仙娥垂著頭立在門外,剛見門開,就齊齊行了個禮:“奴婢見過大人,天后娘娘讓奴婢來替她瞧瞧,金縷衣,可好些了麼?”
蘇綰不知該怎樣回答,便側身讓她們進屋。一個紫衣仙娥抬眼看了蘇綰一眼,眼裡露出驚訝來,另一個huáng衣的則瞟向裡面的北辰星君,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北辰星君已經坐起身來,下了榻:“已然大好了,請仙娥替我向天后娘娘致謝,多謝娘娘的金丹妙藥。稍後我就帶她去流芳殿,不會誤了大事。”
huáng衣仙娥道:“是,大人。天后娘娘說,今日她會親自替公主殿下定妝,昨日出現的妖蟹一事還等大人與二皇子殿下定奪。二皇子在紫星閣等候大人。”
這就是說,不要北辰星君在一旁嘛。蘇綰眼巴巴地看著北辰星君,希望他說他會陪著她,北辰星君淡淡地點頭:“知道了,你們先退下吧。”
huáng衣仙娥不想走,猶猶豫豫地看著蘇綰,剛才天后娘娘是吩咐她們兩個直接把金縷衣帶過去的。看北辰星君這個模樣,竟然還是要親自送過去。北辰星君卻已當著她們的面把門關上了。
紫衣仙娥拉拉huáng衣仙娥的袖子:“我們先去回話吧。想來娘娘也不會怪責我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