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辰星君給了你陽正之氣?”未已的眼裡閃過一絲嫉妒,不等蘇綰回答,他又嘆道:“你運氣真好,真讓人羨慕。”
蘇綰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他說是很好,但他的眼神卻是危險的。
未已冰冷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輕撫著,低聲道:“你不要害怕,其實我和你都是一樣的。我也是冰骨玉和月影花做的。對於我來說,你就像是我的同胞手足一樣。”
他壓了壓她的脈搏,喟嘆道:“真好,這裡是跳動著的,裡面有鮮紅沸騰的熱血在流動。血液從這裡,一直往上流,流到心臟後,又被心臟qiáng有力地擠壓到全身,把溫暖帶給全身。是不是這樣?有一個溫暖的身體不錯吧?”
蘇綰往後縮手,她不知道未已到底是被什麼刺激了,但她可以肯定,此時的未已就像一條隨時準備發動進攻的毒蛇,惹不得。
未已卻不容許她縮手,不顧蘇綰的掙扎,qiáng硬地拉了她的手,摸上他自己的臉頰,脖子,甚至衣領下那形狀優美的鎖骨:“好摸不好摸?滑不滑?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溫度,沒有活氣?你是不是一直在猜想,我的胸腔裡面到底有沒有一顆跳動的心臟?”
“你試試,聽聽看呀。”他拉著她的手停在他的左胸處,又蠻橫地按了她的頭壓在他的左胸處。蘇綰聽得見,隔著胸骨,一顆心臟在跳動的聲音,但她感覺不到那種帶著蓬勃的生命力的跳動感。換句話說,只聞其聲,不見其動。
未已的聲音猶如夢囈,“這裡面有一顆石心。一顆冷硬的石心,石心怎麼會跳動呢?我的血液也是冷的,只有在曬到陽光的時候,身上才會有溫度。知道我為什麼厭倦這種生活了吧?就像你,蘇綰,一直這樣柔弱,不得不依附他人,仰人鼻息,是不是也覺得很累?很煩人?”
蘇綰的頭臉一直被他鐵鉗一樣的手緊緊按在他胸前,他瘦削的肋骨硌得她疼,最主要的是,很冷,很冷。她仰起頭努力做出一副羨慕的樣子來:“你是上神啊,怎麼能和我比?你和玄女是那麼的qiáng大,多人羨慕你都來不及呢。”
“上神?”未已嘶嘶冷笑,“所謂的上神,不過是可憐蟲。和你說你也不會懂。”
他垂下頭,目光古怪地看著她,把鼻尖在她的發間嗅了嗅:“金蓮花汁,我阿姐最會gān這種事。一個冰肌玉骨,散發著蓮花香的美人,想要男人不愛都不行。但其實,我最喜歡的,是我阿姐身上的洋槐花香。可是她那麼冷冰冰的,摸上去和我一樣冰,沒什麼意思。所以,再好聞的體香,都需要溫熱的身子來烘托。但我阿姐不知道這個道理,她就知道qiáng迫我。”
蘇綰突然覺得背脊涼幽幽的,她微微張了張嘴,猛然把他一推,轉身就跑,跑的時候,她踢翻了那盆水,“哐當”銀盆在地上響亮地翻滾了幾番,清涼的水很快從黑石地板的fèng隙中沁了下去。
蘇綰飛快地拉開那道沉重的石門,慌不擇路地埋頭狂奔。
“蘇綰,你怎麼了?大清早的跑到哪裡去?我到處找你也找不到。”一隻溫熱的手緊緊抓住她的手,北辰星君站在她身側,皺起眉頭看著她。
蘇綰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太陽光味,衝動地緊緊拉著他的袖子:“大人,你讓我繼續跟著你吧。”
北辰星君懷疑地看著她:“怎麼了?”
蘇綰害怕地回頭瞟了未已的房子一眼,悄悄咽了一口唾沫,低聲道:“我無處可去。”
“好。我正想和你說這事,玄女剛才和我說,讓你跟著我回北辰宮去,我想問你願不願意。”北辰星君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只見未已拖著兩隻寬大的袖子,站在門框的yīn影下,見他望來,面無表qíng地摔上了門。
第55章姐弟
在未已關門的那一霎,蘇綰分明聽見他就在她耳邊說:“記住我們的約定,假如你敢泄露半分,誰也保不了你。”而北辰星君卻是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
蘇綰一時膽戰心驚。
“你怎麼跑到他那裡去了?我以為你還在睡覺。”北辰星君把蘇綰帶到他的房間裡,擰緊眉頭問她。
蘇綰低著頭,打好腹稿才說:“不知為什麼,我肚子疼,上了好幾次廁所。然後遇到了他和十二,十二說有事要我幫忙,還沒說,他就說他也有事找我。他不是才幫我說qíng,讓我得了玄女的jīng血麼,我自然不好拒絕。”她到底是不敢把天離鏡的事qíng告訴北辰星君的。
“然後呢?”北辰星君很不高興。
“他扣住了我的脈門,說我的手是熱的,又問是不是你給了陽正之氣,說是羨慕我,但是臉色很古怪。還有,他說他的心臟是石頭做的,他和我的身體一樣都是冰骨玉和月影花做的。”蘇綰把未已那番古怪的話說了一遍,低聲道:“我不想呆在這裡。我們早點離開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北辰星君的臉色,就生怕他說不行。她不喜歡這裡的黑石屋,尤其不喜歡未已最後投放在她身上的那種眼神。她覺得,在這裡住著的這三個人中,只有十二算是一個正常的活人,其他兩個都不是。
而且未已後面說的那些話,什麼他喜歡玄女身上的洋槐香,什麼玄女身上摸上去冷冰冰的,沒什麼意思,再好聞的體香都需要溫熱的身體來烘托。這些話,從一個弟弟的口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都覺得古怪。他和玄女,真的是姐弟嗎?
北辰星君的眉頭一直沒有打開:“未已本來就是個不好相與的人。你總是不長記xing,冒冒失失地跑到他屋子裡去……罷了,想走就走吧。”他的竟然是即刻就要走。
蘇綰忙道:“等會兒,玄女還欠我東西呢。”說完一溜煙地跑了出去。玄女答應過教她一些法術的,不學白不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