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明白了這個道理後,其實對她好,就是真的對她好,並沒有把她當做替代品什麼的。但蘇綰很快又澆滅了這種幻想,毫不留qíng地將自己的這種小心思和僥倖心理看作是可恥而且愚蠢的,必須杜絕。
青蘿沉默良久,幽幽地說:“也許你說的是對的吧,她不笨。從我記事開始,有人暗算她,暗算我,從來就沒有成功過。但她既然不笨,為什麼就要選擇那條路呢?她不把別人放在心上,倒也罷了,為什麼也不把我放在心上?把我孤零零地一個人扔在這世上吃這麼多苦?她算什麼母親?枉自我想了她,心疼了她那麼多年。”她的最後一句話,說得分外氣憤傷心。
蘇綰暗嘆了口氣,可憐的娃,從一個極端又走向另一個極端了。她耐心地說:“人心這個東西太複雜,我不知道你母親到底是怎麼想的,但你仔細想想看,她最後真的把你扔下不管你了嗎?難道當時攬天宮只有你一個無辜的小妖?或者是其他小妖都沒你聰明漂亮討喜運氣好?為什麼你神仙師父就只要你,不管其他小妖?這中間,是不是也有你母親的緣故在裡面?”
青蘿靜默下來,帶著蘇綰越走越快,走到一個轉彎處,她鬆了口氣:“你聞聞,空氣是不是要新鮮些了?”
蘇綰嗅了嗅:“果然如此。”
青蘿道:“那就快要到出口了,這裡空間要大些,可以駕雲出去,要是被人發現,咱們拼命地跑也來得及。”二人還是手牽手地浮在半空中往外飛,在她們的身後,魘雲shòu也腳踏幾朵黑雲,悄無聲息地跟在她們身後。
飛了一陣,青蘿突然停住了,還順道攔了攔魘雲shòu,帶著蘇綰他們飛速躲進一個轉角處,一動不動。難道是有人來了?蘇綰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全身僵硬地靠在青蘿身邊。青蘿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道:“不要怕。”
一陣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暗風從二人一shòu身邊輕輕掠過,蘇綰幾乎能感覺到幾縷柔軟的風擦著她的身體飛過去。雖然看不見也聽不見,但蘇綰就是知道,那風在離她不到兩寸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肯定被發現了!
蘇綰的心狂跳起來,差點就要不顧一切地奪路狂奔,青蘿堅決兇狠地捏了她一把,疼痛讓她的腦子瞬間清明,總算是平靜了下來。那風停著潛伏不動,說不定就是也在懷疑躊躇等待之中,她不動,也許還有矇混過關的可能,平安離去是上策;假如她動了,驚動了其他人,說不定就全盤皆輸了,就算是要拼殺逃出去,那也該是到了最後沒有辦法的時候才選擇的下策。
很久之後,蘇綰終於感覺到那縷風離去了。但她們仍然保持著同樣僵硬的姿態,甬道里黑漆漆的,沒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就連魘雲shòu也聰明的斂了聲息。黑暗裡青蘿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的笑聲顯得既突兀又嚇人。
“你笑什麼?不知道這種時候會嚇死人的麼?”蘇綰被她嚇了一跳,自然語氣有些不好聽。
青蘿慢悠悠地道:“我剛才一直在想,你勸我的那些話,都是在勸我不要恨魔界的,要是我突然想通了,不恨魔界了,轉而恨上了天界,要留在魔界,和你為仇,那你怎麼辦?”
第16章蕾絲
蘇綰仔細一想,果然她說的每句話都是如此,先是勸人家不要因為母親的死而痛恨魔界,又接著勸人家說老藤蘿不是不愛自家閨女,要人家想開,可不都是傻話麼?按道理,她應該火上澆油,千方百計地挑撥得青蘿更恨魔界,和她同仇敵愾,順利帶她逃出攬天宮,並且今後都做她的同伴才是。可她倒好,不但沒火上澆油,還替人家魔界做起義務答疑解釋工作來了,原來最蠢的人還是她。不行,得想個法子解救才是。
蘇綰眼珠子轉了幾轉:“我是這麼勸你來著。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朋友,是鐵哥們,我不能騙你。我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就算是現在,我也還是同樣的話。不過,我認為,有一個人你是不能原諒的,就是你父親。他就算是不喜歡你母親,也不該抱著他的新歡當著你母親的面那樣說她,更不該對你不聞不問。”她不對青蘿的父親下道德上的判語,但她得陳述事實給青蘿聽。
青蘿輕笑了一聲,道:“你說的也是實qíng。我最不該原諒、最不能原諒的人是他。生而不養,不是丈夫行徑。”她把蘇綰朝她身邊拉了拉,輕聲道:“你放心,我說過要平安送你出去的,就不會臨時起意變卦。你得記著,我是個說話算數的,還有,我很喜歡你,今後若是我們在一起,我肯定對你比任何人都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