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綰沉默不語,青蘿笑起來:“你要是不喜歡那個東西,不想無故去殺那些凶shòu,那咱們就換另一個地方,去蓬萊吧,那裡的奇花異糙很多,服了以後一樣的可以增長修為,我們就去那裡吧。那裡四季如chūn,住的都是些半仙半妖的糙木jīng靈,它們既不屬於天界也不屬於魔界,待人最是和善,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那個地方的。”
“蓬萊?是不是在東方啊?”蘇綰意識裡面的蓬萊只局限於原來看書聽傳說聽來的東方蓬萊仙島。
青蘿臉上露出悠然神往的表qíng:“不是,嚴格地說來,那裡不知在何方,飄浮在半海半天之中,四季如chūn,鮮花爛漫,靈氣充沛,非是有緣人到不了那裡。”
“漂浮在半海半天之中,這是個什麼概念?”蘇綰有些糊塗了,“既然不知在何方,我們怎麼找?”
青蘿賊笑道:“沒有陸地,沒有根,下面是海上面是天,漂到哪兒算哪兒,不是半海半天嗎?不知在何方說的是別人,怎會包括我?”
蘇綰作勢要掐她:“故弄玄虛。你就說一個漂浮無根的島嶼就是了,哪個島嶼不是下面是海,上面是天的?”
“非也,非也。其他島嶼是從海底長出來的,它不是,它是幾萬年前由天父從地母的髮鬢上摘下的一片玉露花的葉子化成的。你竟然敢掐我?”青蘿拉住蘇綰的手,嬉笑著要呵她痒痒。
她力氣極大,去勢又快又猛,蘇綰尚來不及反應就被她按翻在竹筏上。但蘇綰心裡一直都是提防著她的,被她按翻之時,手裡的竹竿也未放鬆,而這竹竿在水下面那頭早化作了一把鋒利的刀刃,只等青蘿發難,就毫不遲疑地將它刺入青蘿的體內。
青蘿卻似根本不曾發現蘇綰的小動作,雙眼發光,笑得見牙不見眼,騎在蘇綰腰上,雙手在嘴邊呵了一口氣,朝她脖子上,腋下,腰上的敏感之處呵去。蘇綰這三處恰恰是最癢的,特別是腰上癢得厲害,被青蘿一呵,笑得氣都喘不過來,扔了那竹竿,揪住青蘿作怪的手,反身將她壓下,也去呵她的癢。
小白早就嚇得撲稜稜地飛起,驚悚地看著扭成麻花,笑成一團的兩個女人,不明白這是怎麼了。想去幫忙呢,又見二人笑得開心,想不去吧,看著那青蘿和蘇綰滾來滾去怎麼都覺得不妥。它自小生在蠻荒之地孤獨的很,後來跟了北辰星君,見到的男女仙人無一不是一本正經,就連笑容都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木頭人,更沒見過人打鬧玩笑。見了蘇綰後,才知道世上有人的脾氣xing格和笑容是這樣鮮活的,現在看見這種與眾不同的打架方式,它更是奇怪。它焦急地在筏子的另一端來回踱步,只等蘇綰的表qíng一有不對勁的地方就撲過去幫她的忙,先就抓瞎了青蘿的眼睛。
蘇綰和青蘿並不知道小白的糾結,二人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在狹小的竹筏上翻來滾去,居然也不曾掉下水去。累了,兩人並肩躺在竹筏上喘氣,蘇綰擦去眼角笑出的淚花:“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青蘿側過頭看著蘇綰,嘴角漾著水樣的微笑:“我也是很久很久不曾如此開心了。蘇綰,我們就一直都這樣好不好?”
“好啊。只要你真心對我,我也是真心待你的,咱們就做好朋友。”蘇綰不假思索地回答。親密的同xing朋友是明珠和小白這樣的異xing朋友所不能代替的,如果青蘿是真心待她的,她也不是不可以和青蘿做好朋友,至於什麼魔界和仙界之分,見鬼去吧。
青蘿以手支頜,凝視著蘇綰:“怎樣才算是真心?我一直都待你好不就行啦?”
此時小筏子已經駛出地下暗河,滑進一處僻靜的山谷小河裡,正當夜晚,沒有月亮,天空繁星點點和河面上方飛翔的螢火蟲相映成趣,清涼的空氣帶著山野花香撲鼻而來。蘇綰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真舒服啊,這裡可比天界自然多了。當朋友肯定是要待對方好的,不過我不喜歡人家騙我。所以才說真心相待。”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苦衷。有些苦衷外人是不能理解的,我想,無論如何,只要真心對待對方不是就可以了嗎?難道那樣的你也不原諒?”青蘿站起身來,撿起蘇綰扔下的那根竹竿,目光划過竹竿下方那頭鋒利的刀刃,眼裡閃過一絲不快,隨即又平靜無波。
“不知道啦,看qíng況吧。就像你說的,欺騙也有很多種。”蘇綰見青蘿表qíng不對,突然想起那竹竿上的刀刃自己還未曾來得及變回來,先尷尬地gān笑了幾聲,直截了當地道:“你可別怪我多心,我一個人,什麼都不懂,你們任何人都比我厲害,我心裡實在是很害怕的。”
“理解,我也曾經這麼害怕過。以後你變qiáng了,就不會這麼害怕了。”青蘿手指一彈,那竹竿重又化回了原形,反正此時河水滔滔,筏子不用劃也會順流而下,她便隨手將那竹竿扔在一旁,抱膝坐在蘇綰身邊,眯了眼:“蘇綰,此處離攬天宮已經很遠,咱們算是安全了。難得如此愜意,難得我二人如此有緣,不如我們對飲一番如何?”
蘇綰笑著撫了撫亂發,動作嬌俏自然,白玉臉蛋泛著淡淡的粉紅,兩眼亮得如早晨的露珠:“你不要和我說,你還帶了酒。”
“那是自然。豈止是有酒,還有菜,只是酒你可以多喝,菜你卻不能多吃。”青蘿深深看了蘇綰一眼,變戲法似地從那塊雪白的絲帕里拿出一隻青玉盤龍酒壺和一對青玉麒麟杯,又取了兩雙象牙雕花包銀筷子出來遞給她,接著又拿了兩隻分別裝著飄香脆玉鴿和huáng金俏皮蝦的青玉盤子來。
蘇綰羨慕地道:“你這絲帕也是個寶貝吧?我家大人有個白色的小寶囊,也是什麼雜七雜八的都可以放在裡面的。”反觀她自己,窮得叮噹響,什麼都沒有,身上穿的是人家的寶貝,帶著的烏鴉朋友也是人家的寵物。唯一的一串珠子還被未已給偷走了,真的窮得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