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栗葉的眼圈紅了起來,眨了眨眼睛,看著北辰星君道:“如果我沒記錯,她死的時間,似乎剛好和殷梨的差不多吧?只是殷梨死了有人招魂,雪霓卻死了都沒人知道。真是同人不同命。”她說到後面一句時,已經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在裡面。
北辰星君沉默片刻,道:“死者已逝,往事無需再提。”
栗葉默不作聲地往前走,蘇綰拉了北辰星君故意落到後面,問他:“雪霓是栗葉的什麼人?我看她很傷心的樣子。”
北辰星君道:“相當於是恩人和姐妹。栗葉原本是一棵板栗樹,她早就得了道,是響徹三界的大魔頭,大家都害怕她討厭她,不敢和她接近,更別說相處了。她四千年大劫的時候出了意外,差點沒挺過去,被打回了原形,很多人都想要藉機除了她,是剛好從那裡經過的雪霓救了她,悉心照料,她才會有後來的造化。在療傷的時候,雪霓和她相處出了感qíng,二人便以姐妹相稱,真心相待,所以雪霓的死,她是最傷心的,一度狂xing大發。”
幽冥huáng泉、雪霓、也得鳥、栗葉、聖靈,這五者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蘇綰恍惚之間,覺得心底最深處有個答案呼之yù出,卻又難覓其蹤,便道:“栗葉是不是和聖靈殿有什麼過節?為什麼她總想去找聖靈殿的麻煩,聖靈卻不會把她怎麼樣?”
“聖靈和栗葉沒有關係,聖靈是和雪霓有關係。聖靈由著栗葉胡鬧,大概是因為對雪霓的死心裡有愧吧。”北辰星君解釋道:“他們也是一對怨偶。到了最後,聖靈對雪霓都是採取一種不聞不問的態度。所以雪霓死了,聖靈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栗葉認為是聖靈造成雪霓的死,心裡極恨聖靈,但她又打不過聖靈,所以才跑去到處挖負心人的心肝。”
北辰星君和殷梨,聖靈與雪霓,不但經歷相似,就連愛人死的時間都相同,可是飛揚放肆的殷梨有北辰星君上天入地,到處搜攏她的魂魄,歷經幾千年不被人忘懷,善良低調的雪霓卻成了一抷huáng土,芳蹤杳無,無人掛念,難怪栗葉會那樣感嘆,說是同人不同命。
“你見過她的吧?她是個什麼樣子的?”蘇綰有一種qiáng烈的yù望,非常想知道這位雪霓的事qíng。
北辰星君沉思片刻,道:“其實她單論長相,她並不是最美。但她的氣質和皮膚很好,眼神很清澈,特別是很招人喜歡,善良,慡朗,沒有心機,對所有處在弱勢的人、或者妖、神、魔,她都持同qíng態度,願意傾盡所有去幫助對方。當然,她的這種行為,在很多人看來是傻的表現,包括聖靈在內,雖然不說,可是一直都嫌她傻,她卻仍然我行我素,這大概就是他們漸行漸遠的原因。”
蘇綰拉著他問:“那你覺得她傻嗎?”她沒忘記,自己也是個總被人罵傻的人。
北辰星君搖頭:“連你我都不覺得傻,又怎會覺得她傻?我只是覺得她活得很累,就和我一樣,不被愛人理解,總被抱怨,卻又無法擺脫。”
蘇綰的鼻子由不得的一酸:“不如意的人到處都是。依我說,這麼好的人就值得最好的愛qíng,可她偏偏遇人不淑。要是當初你和聖靈對調,說不定大家的悲劇都不會發生。”作為伴侶,xing格互補和相互理解是多麼的重要啊。
北辰星君失笑,點點她的鼻頭:“腦子裡盡裝些有的沒的。各人有各人的緣分,就算是苦,也是命中注定的,哪裡是說換就換的?”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雪霓的墳前,栗葉正蹲在那裡低著頭髮呆。所謂的墳,並沒有墓碑,就是一個稍微比地面高起一點點來的土包,上面芳糙如茵,開滿了紫色和huáng色的野花,要說有什麼不同,就是上面的糙特別翠綠,花朵特別大和嬌艷。
聽到二人的腳步聲,栗葉沒回頭,沉聲道:“子韶,我一直都在想,她投胎為人,會是個什麼樣子的?是不是還是一樣的好心到傻?善良到總被人欺負都不肯說?其實我去守滄溟之源,一半是為了你,一半卻是為了她。”
她也不要北辰星君回答,自言自語地說:“其實你當初到處去求人搜尋殷梨的魂魄,我也去尋找她的了。我去求了西樂星君,西樂星君卻說看不透她的命盤,只知道她往生了。我沒你那麼大的本事,能夠找齊殷梨的魂魄就可以為她重塑ròu身。我只能去守滄溟之源,為她祈福,讓她生生世世都投生到好人家,不要再那麼善良了,那麼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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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雪霓(二)
被栗葉的qíng緒所感染,蘇綰和北辰星君都很傷感,特別是北辰星君,想起從前,更是感慨萬分,便安慰栗葉道:“因果報應這個東西,從來都是有的。這一世沒有兌現,下一世必然會兌現,她做的善事無數,又有你為她祈福,她肯定會生生世世都投生到好人家,並且安享天年的。”
“你說得極對。因果循環,是這個道理。”栗葉的臉色好看了許多,抬頭望著蘇綰:“蘇綰,你不會怪我總提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吧?”
蘇綰知道栗葉是指她總提起殷梨,怕自己多想,連忙擺手:“不怪,不怪,只是你不要難過了。她若是知道你這麼掛念她,肯定會很感動。”
正說著,北辰星君彎下腰去,在她左邊的鞋上拍去塵土,又摘去幾顆像蒼耳一樣粘在鞋面上的糙籽。原來因蘇綰要看風景,一路步行,天藍色的寶緞繡花鞋上早沾滿了塵土和糙葉糙籽。
栗葉見狀,笑道:“蘇綰,能得他俯身將就,實在是不容易。你可得好好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