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有根身上穿的这件么……比自已的也强不到哪里去,灰不溜秋脏兮兮的,补满了各种形状的补丁,不知道的猛一看,保不齐就想,噫,这小乞丐可真脏。唔,这么说来,那天姑母说自已姐弟两个是野孩子,看来也不能怪她凭嘴乱说了,实在是两人的衣服太……
卫有根见姐姐发愣,小手麻利的用姐姐搓出的麻绳拴住个三叉树枝,道:“姐,你想啥呢?”
“嗯……是该买件像样的衣服了。”大妞发自内心的感叹,自已早就及笄了,长得也不错,回来这好几天了却都没媒婆上门,看看自已这身衣服,怕是早就把人吓跑了吧。
“啥?!”卫有根尖叫着拔地起高音:“买衣服?!”
卫大妞被震的一哆嗦,揉着耳朵点头:“嗯,你看咱这身上的,哪还能叫衣服?穿出去了,多叫人笑话?不过今天在集市上就算记得,咱也没钱了,下回,下回一定先一人弄一身来。”
“姐,咱这衣服不是还能穿呢,干麻要再买新的,你咋这么不过日子呢,买一件新衣服得多费钱啊?”卫有根又发挥他葛朗台的作风,开始岁岁念:“你看,我这件脏是脏了点,可好在也没破啊,呃,虽然补丁多了点。再看你这件,破是有点破,我下回去弄点碎布来,给你补补,也还是能穿的,作甚要买新的?新的那么费钱,咱又没有多少钱……”吧拉吧拉……
卫大妞忙按住有根的肩,打断他的话,真难信想像这么个小身体里可以不间断的冒出一长串的话来,真担心他这样会不会接不上气儿:“根呀,姐说了,咱会越来越有钱的。你看,今天咱不就赚了这么多钱麻?下回赶集,要是还赚这么多,咱就去买衣服。还有,你小小年纪,别天天惦记着钱啊钱的,你看,你都快成葛老头了。”
“葛老头?那是谁?”有根仰着小粉面,眼睛里因激动而水润润的,波光闪闪的望着大妞。
大妞一点小有根的鼻子:“一个吝啬的老头儿,他娘子在他眼里甚至不如一枚铜板。根呀,你可不能学他,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别看得那么重要。”
“哦。”小有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把手里的木叉拴好,道:“那行,那下回要是赚得钱多咱就买新衣。不过咱得去旧市上买,旧是旧点,但是便宜。”说着,转身往后院走去。
“你去干啥呀?帮我生火,该做饭了。”大妞哟喝道。
小有根头也不回地:“你做吧,我脚痛,而且我得先去把踩石捞上来。”
卫大妞一僵:“捞踩石?臭哄哄的,捞啥?等再去弄块不就得了?”
小有根回过有些瘦弱的肩,在阳光下对着卫大妞潋滟一笑:“踩石得去老石匠家里买,一文钱一块呢!!”
大喇喇的烈日下,大妞彻底僵硬了……
在大妞的强烈反对下,踩石终于没有捞成,从坡下小溪里捡了些碎石子先将就着铺上了。然后有根上炕去挑了挑脚上的血泡,大妞则忙活着用昨日的山药炒了菜,又用白面做了白面疙瘩汤,姐弟两个香美的吃了一顿午饭。
饭后,卫有根照常又想上炕睡午觉,卫大妞把想闷柿果卖钱的事儿跟他说了,叫他去后院帮着自已摘果子。
卫有根一听这柿果可以卖钱,顿时眼睛瓦亮,一下子从炕上跃起,蹿下来就跟卫大妞去了后院,哪有走了一上午路,累极的样子?
姐弟两个挑着金黄的柿果摘了,放进木盆中,再端回屋里,一个个的码进备好的大陶罐中。大妞又把上午特地买的五个苹果分别放了两个在陶罐里,这样柿果不但闷得快,而且闷好的柿果味道更加香甜。码好柿果后,又用罐盖垫着树叶将口紧实的密封起来。
忙活完了,已经时近申时,大妞将留下的那一个苹果塞进有根怀中:“诺,吃完了,咱还得去野林里看看。”有根身体太瘦,什么都缺。这颗苹果是特地多买了让他补充一下维生素的,大妞还打算着下回赶集要是买完衣服还有余钱,再买点大骨之类的,回来给小有根好好补补。
有根见只有一个苹果,哪里肯吃,非得一人一半才小心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将苹果吃下,末了,抹抹嘴:“苹果真好吃,不过,就是太贵了。”
吃完苹果,姐弟两个拿上提前削好的尖竹就打算去野林了。出了屋子,大妞回身拿出一把铁锁,利落的将门与门框锁在一起,现在家里好不容易有了些家什器具,不能再叫大伯进去乱逛了。而且上午姐弟两个卖了钱的事儿一会儿也肯定会传开,那个大伯和姑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上门了。
“咦,锁?”小有根眼睛一亮,这回没埋怨大妞乱花钱:“我早就想弄把锁头了呢,不然家里刚买的东西又就被顺走了,咱哪花得起那钱那!!”又皱皱眉,有些担心的:“不过,这门子根本就是个糙秸扎起来的,哪能挡得住人?”
大妞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哼哼,要是有人敢弄坏了门进屋,我就敢去衙门报官。”
第11章 钱财果然是趋之若鹜之物
大妞跟有根出了门,先去了野林里陷阱坑那里,说起来真邪门,这个陷阱坑第一天就逮到东西了,这一连好几天了却再没动静,姐弟两个来看时,连上面铺的糙都好好的,根本没有动过的痕迹。
姐弟两个见陷阱好好的,根本不需再整理,也就没再靠前,直接转去了无花果处摘了些熟透的果子放在袋子里,抬头望望天,这时天色也不早了,两人去扒了扒那几丛山药,见也没什么粗壮的根可挖,反正家里也还有些山药没吃,而且今天还买了白面,也就不急着再去寻吃的,就拎着无花果就走出了野林,回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