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礼安往马路对面那个正在慢慢走向公交车站的身影漫不经心地扫一眼,然后很快地看向她的眼底,说:“那你想怎么办啊?”
顾嘉安被问住了,讲不出话。
“她不需要同情。”廖礼安说。
那你是不是也不需要?顾嘉安想问他,又知道自己绝对问不出来也不会问。她试图探寻自己从那天廖礼安说出自己的家世开始心里模模糊糊涌现的感情,想劝说自己是不是居高临下的同情。
可是不是。当诸扬璟的身影被她收入眼底的那一刻,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心绪的复杂变化。再看到同一个人看了好几年的那张脸,心里满是惶恐不安。
“你怎么了?”廖礼安注意到她的表情的细微变化,问道。
顾嘉安望着他的脸,觉得自己的胃在急剧抽动下坠,然后搅作一团,化作浆糊一样的存在,和血肉模糊在一起。
她突然意识到一点,深切的认识到这一点。
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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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中部的最后一天,所有班级要集体合影留念。
九个班从教学楼的最上层的班级门口排队集合,然后一个班接一个班的走下楼梯。
“是廖礼安呢。”站在顾嘉安身后的一个女生说。
人群中一阵骚动。班主任开始扬起手臂管理纪律起来。他们的班主任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个子女人,最喜欢蹬着一双高十厘米的高跟鞋。此刻,她就蹬着这双高耸入云的鞋,几乎要跳起来的充大家吼道:“安静!”
然后迸发出了更加热烈的笑声。
顾嘉安也跟着嘿嘿的笑,视线跟着潜意识在动,对上廖礼安带着笑意的视线,两人的目光撞上,廖礼安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顾嘉安赶快悄悄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从屏幕上瞧见自己嘴角旁刚刚吃的巧克力碎屑留在了嘴角上,赶紧用手抹掉。
廖礼安看到她的这个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陈更全程旁观了这两个人的眼神交流,看着廖礼安扬起的嘴角,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