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葉崇和都笑起來,關爍是個能遮會掩的,這會兒也無事發生一樣跟著笑了笑,只有關韻臉色很凝重,縱使半點都看不懂,也緊緊地盯著球桌酒紅色的桌面。
葉崇靜上一局贏了,拿下了這一局的開球權,她拿巧克粉擦了擦球桿的皮頭,抬眼間,已經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關韻。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擠了進來,這種私下的比賽沒有那麼多規矩,觀眾離球桌也都比較近,葉崇靜清晰地看到了她緊蹙的眉頭,還有攥成拳頭的,垂在腰間的手。
別緊張,輸贏都沒關係的。她很想對關韻說,女孩顯然緊張得要命,目光抬都不抬,一門心思地傻盯著擺成菱形的九顆球。
她無聲地笑了一下,於她而言,她不在乎那間曼哈頓的平層,而蔣明應很在乎他的訂婚戒指,她已經贏了一半了。
葉崇靜調整姿勢,俯下了身。
關韻終於轉移目光,落到了葉崇靜身上。姐姐把身子壓得很低,頭髮顯然是重新挽過,沒有一絲鬢髮散落,袒露著整張光潔的臉孔。
她完全不懂撞球,可天然地覺得姐姐的手很美,連帶著架杆的姿勢也很優美,食指和拇指緊靠,用細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形成了一個牢固的圈,球桿從圈中穿過,貼靠在中指上,前後移動了兩下,隨後向後緩緩一拉,白球向前飛出的剎那,響出了非常清脆的一聲撞擊,關韻的心仿佛也被撞到一樣急跳了一聲,聽到有人鼓掌笑道:「好漂亮的沖球。」
關韻心這才慢慢地定下來,一定是個好球的意思。
第一桿很順利,第二桿的時候,二號球的位置很刁鑽,沒能落入中袋,關韻聽旁邊的人說,葉崇靜是做了個安全球。
她心裡就又緩了,嗯嗯,姐姐都是有計劃的!
輪到蔣明應上場,第二桿成功擊進,接著是第三桿,第四桿……旁邊的人說:「不會是要清台了吧?真給他拿到曼哈頓那間平層?」
關韻顧不得不好意思,主動和人家搭訕問道:「清台,請問,清台是什麼意思呀?」
現場氣氛很好,旁邊人看她問得有禮貌,隨口解答道:「就是把球全打進去,獲勝的意思。」
關韻登時心急如焚,趕忙望向葉崇靜,葉崇靜不慌不忙地站在一旁,看著逐漸志得意滿的蔣明應,臉上既不擔憂,也不輕鬆,只是很平靜。
她注意到關韻的目光,很穩地接住了,對她輕輕地一點頭。
關韻鼻樑和額頭上都緊張地滲出了熱汗,她一點也不想姐姐輸給這個壞人,她也隱約知道現在檯面上的情況應該很不好,可當她看到姐姐烏黑的瞳仁和靜謐的神色,她就沒來由地安定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