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正義,由誰界定?新聞倫理,在這樣的信息洪流下,又到底該如何去堅持?看似不需要猶豫的答案,實際上早已變成了一個未知數。
葉崇靜記得自己之前寫過很成功的一篇稿件,是講小鎮做題家的,那時候這個名稱還沒有完全流行,只是有一些清北天才出家,或者選擇賣小吃的「特例」出現。
她真實,詳盡地寫了這些人壓抑的童年經歷,為了成績瘋魔的父母和令人難以想像的軍事化高中。她暗示著觀眾太過於關注學習,實際上常常會讓孩子有性格發育不健全的問題。
這篇稿子非常成功地引起了大眾的討論,也非常成功地給這些辛苦的孩子扣上了一片揮之不去的心理問題的陰雲。
她知道她寫得沒有任何問題,可有一點,她沒有重點描寫,大家也都輕飄飄地略過了。
那就是這些孩子,除了苦學之外,家長除了讓他們苦學之外,實在是沒有任何出路了。
她聽著雲里傳來的訊息旨意,坐在雲里俯瞰真正的世界,只用了一筆,就將真正的問題根源毫不留情地抹去了。何其聰明,又何其冷漠。
雖然近期沒有再寫過,可這樣的稿件還有不少,這也正是十年來她飽受讚譽,被媒體稱為二代中難得的才女的原因之一。
「再改改吧。」葉崇靜低聲說,她幾乎是無話可說,又深感自己早該意識到雪花會慢慢地,一片一片地落下,直到引起雪崩的那刻。
杜融點了點頭:「好。」她起身出去了。
葉崇靜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她拼命地想要用之前的理由說服自己,這是個好機會,這能讓關韻和她媽媽獲得嶄新的生活,不論如何,她們一定能賺到很多錢,獲得更好的生活的。
這種想法並沒有讓她感到好受一些,只能讓她不由自主地詰問自己,更好的生活,有錢就足夠了嗎?
關韻盈盈的笑臉浮現在她腦海里,她忽然發現自己產生了一種駭人的衝動,抑制不住地很想要去吻一吻巧克力女孩頰邊那枚深陷的、甜蜜的酒窩。
第五個盒子了。關韻抿著兩隻小酒窩,從中取出一塊圓形的巧克力,這回的巧克力裡面帶著很大的果肉,不如往常果仁的香,卻帶著一股清新的甜。
她已經收拾停當,還學著之前葉崇靜的樣子在手腕處噴了一點獨立宣言香水,就等著媽媽和自己下樓去等經紀人甘璐的車了。
之前她對甘璐說希望忙一點,從珠港回來第二天,甘璐就給她安排了工作。
關惠茵把熱牛奶遞給她,讓她喝完再出門:「這才剛回來就去上班,總覺得太趕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