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崇靜仍舊裝作若無其事地咬了一口,覺得這巧克力摻雜著中間的果仁,實在是甜得驚人了。
關韻把剩下的巧克力放進嘴裡,她慢慢地咀嚼著,想要儘量拉長這段和姐姐相處的時間。她偷眼望著葉崇靜,越望越覺得,這個這樣好的姐姐,實際上離她很近很近,是她伸手就能觸碰到的距離。
她好想伸手,去牽一牽她的手,或者擁抱她,又或者,像電視劇和電影上那樣,接吻……
她想到這兩個字所代表的甜蜜舉動,卻驟然心中一凜,覺得自己忽然從夢中甦醒了。
不能這樣的。關韻心房裡填充的幸福泡泡消失,變成了讓她細細密密發疼的痛楚。不能再想了。她慢吞吞地想道,不能、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就要忍不住打擾姐姐,給姐姐造成困擾了。
她咽下最後一點巧克力,葉崇靜也早就停止了咀嚼,夜色很深了,一點月光澆下來,在葉崇靜的半邊肩膀上照出一汪白色。
關韻凝視著那汪白色的光影,別說是葉崇靜,就連她,這一刻也知道,分別總會到來的。
許是微妙的沉默已經太久,葉崇靜說:「小韻……」
還沒等她說完,關韻就很乖覺地說:「嗯嗯,姐姐,要再見了。」
「再見,」葉崇靜說,「那我就先走了。」
「姐姐再見。」關韻又說了一遍,她望著葉崇靜打開車門,望著汽車調頭,很快地駛離,不到一分鐘,就再也看不見了蹤影。
她悵然若失,數著腳步,慢吞吞地上樓回家了。
不能是她。
葉崇靜坐在寬大的轎車后座上,依然脊背挺直,關韻送她的畫就被她放在膝蓋上,她一垂眼,就能望到畫紙上那夢幻一般的景象和那個純善的,童話一般的主角。關韻說是她,可她心裡清楚,那不是她。
不能是她,葉崇靜冷冰冰地想,不能是她,不能是關韻。自己喜歡她,憐愛她,這無可厚非,可如果忍不住想要更進一步的話,絕不可能,那個人絕不能是關韻!
自己的善心如此脆弱,當初在家裡的餐桌上,為了討好父親,輕而易舉地就做出了這種滿是利用的決策,把這樣天真的關韻放到網絡上任大家評頭論足她的缺陷。
在已經喜歡上關韻的情況下,仍然對杜融的稿子聽之任之,任由她用一種最引起討論和爭議的方式發稿,不顧這種流量其實有可能會給關韻帶來一些負面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