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東想西想,家裡沒錢,衣服鞋子都那麼舊,小韻又乖,長得又可愛,小學的時候哪怕跌倒膝蓋受傷都忍著不告訴我,我怕她被同學欺負啊!我就不讓她上了,是我不讓她上的,她很想去,特殊學校更沒有錢,也沒有門路去,我把小韻給養毀了——」
「不是這樣的。」葉崇靜說,「小韻天真,善良,是最好的女孩子,都是因為你把她養得很好很好,阿姨,你盡了最大努力,千萬不要再苛責自己。」
「我現在還記得一件事。」關惠茵淚眼矇矓,「有一次模特活動,攝影師摸小韻的胳膊和大腿,讓她擺姿勢,小韻一直躲,反而把他給惹怒了,把小韻大罵一頓,我不僅沒有為小韻出頭,還讓她道歉,說自己那裡有問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讓她道歉,結束之後,攝影師很輕蔑、很看不起地給了小韻兩千塊錢……」
她忍不住痛哭出聲,葉崇靜心中翻江倒海,同樣是絞痛得難以言喻,她牙關緊咬,輕輕地拍了拍關惠茵的後背:「都過去了,阿姨,小韻絕對,絕對不會再受這樣的委屈了。」
她說得柔和,語氣中卻有一種鄭重的篤定,關惠茵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望了眼前這個標緻,深沉,位高權重的女人一眼,她再次胡亂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葉總,真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我沒事了,還得洗碗呢!」
葉崇靜聽懂了她話中逐客的含義,就點了點頭,從廚房退了出去。她心潮起伏,拿過玻璃杯倒了熱茶,端到了房間裡。
關韻嘰嘰喳喳問了工作人員許多,正是口渴,葉崇靜把杯子遞過去,她還記得彼此不說謝謝那件事,甜絲絲地沖葉崇靜一笑,一口氣喝了半杯,這才興致勃勃地說:「姐姐,我居然能在上面畫啦!」
葉崇靜俯下身去看,見她一塗,正像在紙上塗油畫棒一樣,塗出了一片美麗的色彩。
「剛才工作人員姐姐教我的。」關韻認認真真地和葉崇靜分享,「姐姐,你知道嗎,原來這個有好多好多的筆刷的,好神奇鴨,還有這種,」她展示給葉崇靜看,「這樣一筆就可以畫出雪花的!」
兩位工作人員完成任務,帶著紙箱和推車退了出去,關韻滿心歡喜,不停地試筆刷和換顏色,在極大的數位屏上畫來畫去,葉崇靜耐心地看著,發現她三筆兩筆,很簡單地勾勒出名叫冬青的巧克力女孩,冬青滿懷抱著一塊好大的白巧克力,上面寫上了兩個字:謝謝。
關韻垂著頭,顯然是不好意思看她,葉崇靜按捺不住,輕輕地用掌心拂過了她柔軟的發頂,嫣然笑了。
又過了一會兒,葉崇靜和葉崇和兩人先行離開,明天就是除夕,爸爸和汪冬瓊,還有葉崇仁一家,葉崇佳都已經先行飛往了法國的高雪維爾過年,公務機和機組人員都就位了,她們兩人也得儘快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