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徑?」葉崇和有點疑惑。她知道關爍在娛樂圈這麼多年絕對稱得上穩紮穩打,她有許多人脈,知道關爍從來都是笑臉迎人,每一部戲,每一個角色都是認真至極,她這樣的人,原來也會想著走捷徑嗎?
「不是那種想要不勞而獲的捷徑,可能更恰當的說法,是梯子。」她這樣一說,葉崇和就全明白了,當年那個赤手空拳進了演藝圈的女孩,野心勃勃,想要的,是一副登天梯。
「那我也能給你。」葉崇和說,她碰了一下關爍那隻剛才讓她痛得要命的珍珠耳釘,確實是痛得要命,但她真想讓這個女人像這副耳釘一樣扎進她心裡。她偶爾盼望關爍不是這樣的一棵毫不動搖的樹,而是一條柔軟有力的藤蔓,可以將自己緊緊地纏住,在黑夜裡將她甜蜜地絞殺。
「別說以前,就現在,喬金子的女主角我可以馬上給你。才三十五歲,這麼好的年紀,還有好多可能呢。」
「年輕的時候就是膽子大,別人給我,我就敢拿著。」關爍語氣平平,她沒接葉崇和的話茬,「現在不行了,年紀越長,就越在乎人情債,一點也不願意欠別人的。小韻生日在餐桌上,我不能把話說絕了,才沒拒絕你那袋活氧的衣服。這次代言也是因為活氧那邊確實早就準備好了要和我工作室接洽,不是你一句話才找過來的,我才肯接下。」
「崇和,暫時忘掉你的身份,」關爍說,「你為什麼不試試和人交往的時候,不許以好處,不擺條件,不講利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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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營小桌上擺滿的漆盒都已經被收走,現下上面放了一盒油畫棒,一台相機,幾個鏡頭還有好幾盒膠片。兩隻月亮椅並排放著,葉崇靜和關韻肩並肩地坐在漂浮平台邊,關韻手裡拿著一個畫板,上面夾著一張畫紙,她正用油畫棒很專心地塗塗抹抹。
葉崇靜也很專心,她先是給手中的寶麗來換了一盒膠片,擺弄了一會兒,又放回桌上,拿起了那台徠卡相機。
拍立得是出片迅速美麗,但是一盒膠片只能拍八張,完全不能胡亂拍攝,得精益求精才行,幸好她還帶了數位相機,這個就隨意許多,能把全部想記錄的都記錄下來。
50mm,據說是最接近人眼的焦段,葉崇靜望出去,關韻的臉在鏡頭的視野里纖毫畢現。她的頭髮扎得很好,一點烏濃的鬢髮都掖到了耳後去。她側臉的線條仿佛高低起伏的山巒,長長的睫毛微垂,好像夜裡搖動的花枝。
葉崇靜小幅度地旋著光圈,光圈越小,關韻在她的眼裡就越清晰,臉頰粉白,嘴唇紅潤,瞳仁則是清澈的蜜棕色。光圈越大,周邊的環境就越帶著虛化,關韻就像落在了她的一場幻夢裡,其餘一切都帶著一種優美的模糊,只有關韻清清楚楚,乾乾淨淨地落在了她眼睛裡。
快門聲輕微規則,幾乎像一種白噪音。用心做自己事情的關韻心無旁騖,這幅畫她其實之前畫了一半,但沒有猶豫的,坐在這張小小的月亮椅上,望著清澈的湖水,她想要重新開始。
姐姐就穿著那天為她挑選禮服的衣服,一色岩白的絲質,她中途換了幾種顏色,想要畫出有水在上面流動的質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