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梳了五十二下了。」關韻說,她每天都數著的。
水溫適宜,關韻小口喝著,後面葉崇靜認認真真地替她梳完了餘下那四十八下,這才把梳子放回到旁邊的妝檯上。
她接過關韻手裡的空杯子,玻璃吸管和玻璃杯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關韻只是洗過臉,並沒有化妝,小臉白生生的,粉白的頰邊泛著紅暈。「現在還很痛嗎?」葉崇靜鬼使神差地問道,「讓我看看好嗎?」
兩人好像是躲在了靜止的時間裡,身在其中,無論氣氛多麼微妙古怪都沒關係。關韻的手緊攥著,張開了兩片嘴唇給葉崇靜看,真是上火了,關韻舌頭髮紅,牙齦發紅,張開的兩片嘴唇也是水紅色的。
「家裡有薄荷。」葉崇靜恍然回神,「吃完中飯,用薄荷葉泡點水吧?」
關韻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跑到床頭將那幅畫拿了過來。她洗漱之前特地把畫畫完了,其實昨天已經基本完工,只剩了一些細節她想再完善一些。
鬱鬱蔥蔥的草木,波光粼粼的湖水,還有並肩站立的兩個人,一隻跳出了四隻分身的奶牛貓,葉崇靜的目光緩緩地拂過整幅畫,她想到了一個詞,叫家庭。
煮了梨水,關爍順便做了簡單的午飯,去火的蝦仁炒苦瓜,香甜的板栗燉雞,葉崇和剛一下樓,就在餐廳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她很久沒這樣的體驗了,她自己的別墅在中心地段,鬧中取靜,外面車水馬龍,可她的房子空蕩蕩、冷冰冰的。
玻璃壺裡的梨湯色澤鮮亮,鮮甜的氣味幾乎要湧出來。「怎麼還有梨湯?」
「小韻上火了,給她做的。」關爍說,她從手包里取出自己的護手霜來抹,葉崇和就很殷勤地跑到廚房裡,盛好了四碗米飯。「我也想喝一碗。」
「問問看小韻分不分給你。」關爍淺淺地笑了一下,關韻和葉崇靜也從樓上走了下來,葉崇和成功從關韻手中討得一碗澄亮的梨湯,也算去了去心火。
四人的假期今天結束,等到關韻喝完了一杯清涼的薄荷葉泡水,汽車就要接她們回市區了。
車先送到關爍的小區,她剛下車,就見葉崇和也跟了下來。葉崇和倒難得的有點不好意思:「不是故意死纏爛打的啊,是因為晚宴之後你就進組了,少說也得兩個月見不到你吧?」
死纏爛打還能有不故意的?關爍心想,不過她估摸著,等三四個月自己從外地回來,這位葉小姐的新鮮勁也差不多就過了吧。
她摸了摸自家小狼的腦袋,牽著它打算上樓:「應該得三四個月。」
「這麼久?」葉崇和跟上她,沒話找話道,「是去渝城拍嗎?我後媽就是渝城人,你會學方言嗎?」
「用普通話拍。」關爍說,她按了指紋鎖,小狼第一時間跑到玄關邊的藤窩裡,半趴著等著接下來的流程。
關爍拉開玄關櫃一個抽屜,拿出裡面一瓶潔足泡沫半蹲下來幫小狼清潔,葉崇和立即意識到抽屜裡面都放了什麼東西,沒等關爍起身,就把棉柔巾遞過去,讓她擦拭。關爍接著她遞過來的東西擦完小狼的腳,耳朵,眼睛,又幫它刷了刷牙,小狼這才站起身來,抖了抖毛,回窩睡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