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今年十月份。」關惠茵說,能找到個長期租房不易,她去年簽合同的時候,一續就是兩年。
「那正好呀。」關韻說,「媽媽你先別住,我們先買家具,多通風,甲醛就沒有了。」
多好的安排。關惠茵聽完也沒有任何反對的話要說,她愣了愣神:「小韻,其實媽媽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什麼事?」關韻立即安靜了下來,小韻在熟人面前是個活潑健談的女孩,可一直很有禮貌,別人要說話,她就靜靜地,全神貫注地聽。
「媽騙你了,上次不是回老家辦事,」話一開口,就沒了反悔的機會,「媽媽其實是、其實是身體不舒服進醫院了。」
關韻呆了一呆,臉上甜蜜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關惠茵趕緊說:「你放心,不是什麼大病,就是工作太辛苦了,還得搬水什麼的。醫生給開了藥,每天穩定吃,一點事情都沒有。你這一陣沒在家不知道,媽把工作也辭了,現在可輕鬆了啦。」
關韻半晌沒能說出話,關惠茵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又急忙說:「小韻,你別生媽媽的氣,我就是怕你擔心,不願意讓你擔心。葉總和你爍姐姐都讓我告訴你,我也知道瞞著你不好,就是做不了主。」
「我沒有生你的氣。」關韻低聲說,「媽,我想做能照顧你的大人。」
關韻知道為什麼媽媽不告訴自己,她輕輕地,很堅定地說:「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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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跟妻子說同樣的話,而她好像也信了他,可是一天夜裡,她靠在丈夫肩上,想說明天就可以起來了,一陣咳嗽嗆住了她的話——極輕微的一陣咳嗽——他把她抱起來,她用雙手摟著恩蕭的脖子,臉色一變,她就死了。」
晚上兩人洗漱完後,照常在那架微微搖盪的鞦韆吊椅上讀書,讀到弗蘭西斯死的那段,葉崇靜敏銳地察覺到關韻的胳膊緊摟著小腿,打了一個寒顫。
「冷嗎?」葉崇靜關切地問道,這兩天應該是炎熱夏天最後的陰涼前奏,她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關韻的手腕,而關韻自然而然地靠進了她的懷裡。她斜靠在吊椅上,兩臂從身前繞過關韻,自然而然地捧住了書。
這一切太自然而然,太順理成章,好像她們本就該用這樣親密的姿勢朗讀和傾聽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