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傳來一絲很細微的笑聲,葉崇靜的聲音像溫柔的水波,潺潺地流進她的耳朵里:「我知道的。」
這句話好像打開了什麼閥門,葉崇靜轉過身,徹底地將關韻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我感覺我的病好了。」關韻喃喃地說,「那就好。」和她面對面的葉崇靜也低聲道,兩人誰也沒有繼續說話,黑暗的火焰燃燒著,她們兩個甚至完全看不清對方的臉,可是卻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能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關韻覺得有種模糊的感覺生發了,那種感覺她並不陌生,實際上也不感到羞恥。只是這一次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有著明確的指向對象,她想不好,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只能期盼吃下去的藥片趕快生效,將她拖入睡夢之中。
她的期待靈驗了,藥力湧上來,她沉沉地,幸福地入睡了,留下了一個頭腦清醒的葉崇靜。
葉崇靜不僅頭腦清醒,而且目光明亮。她看不清,卻能通過氣味描摹出懷裡的這個她愛的女人的一切。
莫名其妙的,《朗讀者》這本書對她產生了如此深刻的影響,根本不是因為她對那段歷史有著任何的了解和興趣,也不是因為她到德國交流的那年剛好是這部改編電影的上映時間,可能是嗅覺敏銳,氣味敏感的緣故,她極其沉迷於《朗讀者》里的一段描寫。
她毫不懷疑,當她愛的時候,她會像那段文字一樣,嗅到所有的一切。
「我從脖子開始,嗅那新洗過澡的氣息。」
關韻的脖頸是什麼氣味,她小心翼翼地聞著,甚至闔著雙眼,這樣的黑暗裡,她不需使用目力,她只需要感受。關韻頸項纖細,散發的是沐浴露的花香氣味,葉崇靜有時候想輕輕地用指腹摸一摸她的動脈,什麼也不為,就為了貼近她那種勃勃的生命活力。
「那汗味兒在腋窩處又和別的氣味混合在一起。」
她猜想可能是關韻對自己有種本能的吸引力,她聞得到關韻身上的汗味,正是夏天,關韻又很好動,上次在景區公園的時候,關韻身上就既有衝過水的濕潤氣味,也有一種晴朗的,和陽光類似的汗水氣味。
沒錯,她覺得那和陽光類似。
現在想想,是否她第一次見到關韻,就是某種奇妙的,命運的魔法的呢?這個女孩莽撞地闖入了她的生活,帶著她無法抗拒的超能力。
自己看似是一個鮮活的人類,實際上是一條冰凍的暗河,關韻笑著,捧著一簇純粹的快樂小火靠近她,不像這世上其餘的任何人一樣。一部分人對自己有所企圖,一部分人對自己有所畏懼,一部分人表面上對自己畢恭畢敬,背地裡卻極盡嘲弄之能事。
關韻呢?她沒什麼想法,她高高興興地叫自己姐姐,想和自己做朋友。她對自己的愛是天賜的奇蹟,她的笑容和快樂的火焰將她熔化,這不是苦煉,她跳入了生命中最美麗的火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