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種。她的臉孔一片潮濕,脖頸,襯衣領口也漸漸地有了濕痕,孬種。太好的詞語了,怎麼以前她從未想過一個這樣貼切的形容呢?多美麗的戒指,她幻想著關韻戴上它的情形,關韻不是因為這鑽石才欣喜的,關韻是因為是她送的才欣喜。
她哪怕送一個易拉罐拉環,抑或是草編的戒指關韻都會欣喜若狂的。
孬種,葉崇靜露出一絲微笑,真好,真好的形容。她想殺了葉崇佳,那一刻發自內心,毫不作偽。現在狂熱的暴怒褪去,比起殺了葉崇佳,她更想殺了自己。
遇到小韻之後,她的所有愛恨情緒一起解凍,她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鮮活的人,往常她對自己沒有任何想法,她默然地工作,默然地生活,默然地向前走去。現在她情緒激動,她想愛,她想恨,她想送給小韻一枚戒指,她想大聲地喊叫,她冷冷地打量自己,她想活著,也想去死。
手機一直在響,她終於接起來,那頭的妹妹立即說道:「姐姐,我前兩天不是把泡泡喵喵救助所的那隻獅子貓領養回家了嗎?
它以前和其他小貓在一起玩慣了,到家之後可乖了,就是有點寂寞,我想著讓它和你的奶酪玩玩,而且它兩天吃飯不多,你覺得是怎麼回事呢?」
葉崇和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這才特地打了這個電話,葉崇靜當然也察覺到了她的目的:「我沒事。」
葉崇靜說:「我沒事,你忙你的事情吧。」不等葉崇和再說話,她直接掛斷了。
她很累,今天還有許多話要說,所以她暫時不打算說話了。汽車開到工作室,她需要讓人幫忙洗洗頭髮,化個淡妝。不必穿高跟鞋,也不要穿顏色太過壓抑,抑或是太過鮮艷的服裝。
談話,談判,說服一個人按照你的想法辦事,不是從開口那一刻開始,而是從一見面就開始了。她非常擅長做這種事,簡直像擅長微笑一樣。
上午十點鐘,她準時走進病房,高樺懷裡抱著一沓文件,一言不發地在門外等著她。
病床上的女孩今年二十一歲,見到她進來,顯得非常緊張。厭惡和恐懼一樣都落不到實處,女孩垂著頭,忍不住地想要做出一些動作,或許是表示禮貌,或許是表示抗拒,最後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默默地垂著頭。
「你好。」葉崇靜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聲音很輕,語氣柔和,「你好,我是葉崇靜。」
「你好。」女孩聲如蚊吶地回答了,無論什麼時候,女性仿佛都是這個社會上最有禮貌的群體,哪怕是遭遇了這樣的事情,哪怕面對的是造成了如此局面的那個俱樂部創辦者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