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些事,總歸虧欠她。她沒怨沒恨,只提這麼簡單的要求,我好意思不答應麼?”賀淵將臉撇向窗外。
“七哥你是說,如今你其實不喜歡她?”
喜歡她嗎?這話賀淵沒法接。他若知道答案就不會這麼煩了。
駱易眨眨眼:“既你如今不喜歡她,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的哪門子心?有你什麼事?”賀淵倏然回頭,眼神古怪。
“我一直覺得你倆不合適,以往沒敢說,”駱易深吸一口氣,有點緊張,“你一定不知道,上月你還在鄰水時,她四弟在書院與籍田令樊大人家的小兒子起了衝突,書院山長通知兩家去講和。她當著山長面將樊老太太罵得哭倒在地。還給趙淙撐腰,讓他按著樊家小子又打了一頓,之後丟了半枚小元寶在老太太面前就揚長而去。”
賀淵微怔,雖覺有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什麼維護辯解的話。
在他現有的記憶中,如此囂張跋扈的行徑,趙蕎大約真做得出來。
“她在京中的名聲向來如此。這類惡形惡狀的欺人之事,我都不必特意打聽,光在同窗口中就聽過不止三五件,”駱易顫顫抬起眼皮覷向賀淵,“我覺得吧,其實你沒當真虧欠她什麼。眼下事情既已經這樣,你也不喜歡她了,那就沒必要再放任她糾糾纏纏。我瞧著你被纏得也窩火。”
賀淵眸底漸漸凝起不豫:“你到底想說什麼?”
“七哥,若你真喜歡極了她,她在外再如何你都不在乎,那你當我什麼都沒說。若不喜歡,或許快刀斬亂麻還好些。”駱易沒敢直視他,全程硬著頭皮說完的。
賀淵目光越過表弟微垂的頭頂,直直落在對面書架的某處,薄唇緊抿成直線。
片刻後,他沉聲道:“好生讀書,我的事不需你操心。時候不早,趕緊啟程回灃南去。”
聽他語氣轉為冷硬,駱易忙規規矩矩執了辭禮,大氣不敢喘地出了書房。
走到門口,又聽賀淵寒聲道:“門關上。順便告訴中慶,誰也不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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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淵靠向身後的椅背,雙臂環在胸前,目光始終看著書架最高層的角落。
那裡有個不太起眼的琉璃瓶。
四下很安靜,只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
兩道。
“還不出來?!”
賀淵神色冷厲戒備,是臨敵時慣有的模樣。
“趙二姑娘,你最好能解釋清楚,為何會在我書房的暗室里。”
以他的身份,無論在公在私,家裡有幾間暗室再尋常不過。
但他缺失了一年的記憶,也是前幾日才“知道”,書房內這間暗室里存放的,多是金雲內衛相關記檔、卷宗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