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人人都能幹脆利落,說放下就放下,世間就不會有那樣多愛恨糾纏、甘苦自知的故事。
她毫無徵兆地被賀淵遺忘,孤零零被留在兩人攜手走來的情路上,心酸苦澀、狼狽無措、暴躁易怒、欲舍而不能的百味雜陳,真不是想通了道理就能冷靜克制的。
“嘖,情情愛愛里的人真可憐,心不由己,”趙渭背著雙手,邊走邊搖頭,“之後打算和他怎麼辦?”
“沒好想,”趙蕎心底浮起淡淡焦躁與迷茫,“道理都懂,只是脾氣起來就咽不下那股委屈。”
其實她知道,昨日賀淵派人傳那樣的話,多半是示好求和的意思。
但她不確定,他這示好求和是出於“不願與信王府二姑娘交惡鬧僵”,還是單純想見到趙蕎這人。
她生氣,是因她希望賀淵的心思是後者。
但從他之前的言行來看,事實上更大可能卻是前者。
“他對我的印象停在從前。那時我倆沒交道,他瞧著我是個胡天海地不靠譜的紈絝女,我瞧著他是個古板沉悶的冷臉葫蘆。我倆同處京中幾年也沒甩過對方個正臉,彼此沒惡意,卻絕非同路人。若不是當初在溯回城的緣分,我與他這輩子到死或許都說不上一百句話。”
想起往事,趙蕎無奈笑笑:“如今只不過是回到原點。我是說,他回到了原點。”
所以,雖明知賀淵做的許多事都情有可原,她還是會忍不住委屈,忍不住慪火。
不是她矯情小氣,是因為他對她來說不是“別人”,可他眼下卻將她當做“別人”來待。她難受。
“罷了,等隨駕接待完外邦使團後,我好生平平心再說這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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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辰時,趙蕎到了柳條巷。
祁紅邊走邊說:“前日是初一,京兆府突然出了榜文,是陛下急令,‘禁行希夷巫術,違者嚴懲’。”
“希夷巫術?聽起有點耳熟。什麼玩意兒?”趙蕎納悶。
祁紅道:“上回我為您念雜報樣本時提過‘希夷神巫門’。當時您叮囑,讓各地掌柜盯著這幫人,若有違法犯禁之事就稟報官府。結果官府早盯上他們了。”
“哦,那請了符水能見仙境的神棍門派,”趙蕎點點頭,邁進南院書房的門,“犯事被端掉了?榜文怎麼說的?”
驚動陛下在年節頭一天就下急令,顯然作了個大死。
祁紅等她落了座,才接著道:“榜文里只說‘以邪道妖術惑眾,假託符水、詭藥等物斂財,並有不軌圖謀’,淮南的州府衙門派人端掉了他們在當地的堂口,但未抓到真正主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