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聖諭上了八馬金龍輿的趙蕎有些忐忑,不明白昭寧帝為何單獨喚她來同乘,連帝君都被打發去登了別的車駕。
在轔轔車輪聲中,趙蕎終於按捺不住,硬著頭皮發問:“陛下這是,有吩咐?”
正經場面上打機鋒繞彎子這種事她不擅長的,索性開門見山。
“對,”昭寧帝轉頭看向她,眸底噙笑,“有個緊要差事,朕反覆斟酌了好幾個信得過的人選,最終還是覺得用你才最為穩妥。或許有危險,也或許會讓你為難。看你願不願,不勉強。”
趙蕎垂眸,稍稍轉念後就點了頭:“陛下請講。”
“你都還不知是何事,應這麼痛快,不怕朕推你下火坑?”昭寧帝半真半假地笑瞪她。
“大哥說過,您登基以來看似一切順利,其實難處很多。外人不知,在某些事上您真正能信能用的人其實有限。若還有旁的人選比我更適合,您不會找我過來的。”
昭寧帝早年為儲君就堅持革新,大刀闊斧清除舊時積弊,導致不少守舊勢力對她心懷不滿。
她登基至今,背後大大小小的暗流涌動從未真正平息過,這帝位坐得半點不輕鬆。
趙蕎認真地回視她:“再深的道理我就不懂了。反正大哥教過,我們這些與您血脈同源的宗親,既享了趙姓尊榮,就得擔負趙姓的使命,沒什麼願不願的。”
昭寧帝微微頷首,笑意更深:“阿澈他,當真將你們幾個教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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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蕎,鄰水刺客案的事,你知道多少了?”
昭寧帝語氣很溫和地發問,卻將趙蕎驚得繃緊了皮:“我沒違背聖諭主動打聽!都是從各地坊間閒言裡零零碎碎琢磨出來的,就知道一點點而已……”
“知道你沒主動打聽,”昭寧帝笑睨她一眼,“否則你那歸音堂早被查封了。”
趙蕎鬆了口氣,照實回稟:“猜到刺客是怎麼攜帶兵器進了戒備森嚴的鄰水城。還感覺,事情似乎與利州那頭的……嘉陽公主,有點關聯。”
“以往小瞧你了,你那歸音堂竟不是胡鬧著玩的,”昭寧帝望著面前侃侃而談的小堂妹,滿面欣慰,“那你又為何覺得,事情與嘉陽有關?”
“從鄰水擺駕回京後,您立刻派我大哥與賀大將軍去了利州,”趙蕎有些沮喪地垂下眼睫,“我不確定我想得對不對,我很希望是我想錯了。”
她真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永遠見不到趙家人同室操戈的慘事。
昭寧帝輕笑出聲:“猜對一半。鄰水刺客案是有人做局,故意留下線索將矛頭引向嘉陽。若朕真的上當,對嘉陽起了疑心先下手為強,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應當就是你成王兄。然後是你大哥。”
可惜,那些人並不懂他們這代趙家兒女抱團開創盛世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