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蕎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只著長褲的僵直背影,殘困頓消。
下一瞬,她鼓起腮使勁吹熄了燭火,房中重歸於黑暗。
她撈起被子兜頭將自己裹住,緊閉雙眼。可那短短一瞥卻在她眼前留下清晰殘影。
寬肩窄腰,肌理緊實,挺拔的後背呈優美而流暢的弧線,在朦朧燭火中爍著淺淺光澤……
“大半夜的,換什麼衣裳?”
好一會兒後,才聽到賀淵幽幽回嘴:“大半夜的,點什麼燈?”
沉默良久。
趙蕎憋得滿臉通紅,好一會兒沒聽到他再有動靜,終於忍不住偷偷將被子掀開一角,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同時支著腦袋眯起眼,在滿目黑暗中找尋賀淵的身影。
隱約瞧見他正坐在桌前趴著,趙蕎心中不忍,抿了抿唇,裹著被子下了榻去。
雖還不知他耗費大半夜去探邱敏貞宅邸是否順利,有沒有遭遇什麼危險,但她知道總歸不會輕鬆寫意的,他再是能扛,也不表示當真不會累。
接下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的。
摸黑走到他近旁,趙蕎小聲道:“我在這兒睡,你去床上。給你另拿了被子的。”
莫說如今賀淵忘了事,即便以往兩人要好時,他也不曾逾矩放肆到做出她大被同眠的舉動。
她知道他性子一板一眼,所以吃過晚飯後就請店小二多拿了被子來。
賀淵並未抬頭,仍舊將臉埋在臂彎里:“回去好好睡你的覺,不用管我。”
“彆扭個鬼啊,”趙蕎微惱起急,抬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記,“我只是將床讓給你而已,又不是要睡你!”
賀淵聞言,倏地抬頭直身,黑暗中瞪向她的雙眸格外燦亮。
“趙大春!”聲音不大,卻似有火花四濺,“小姑娘家家的,哪學來那麼多流氓話?說話也不過過腦子。”
趙蕎打小是個只能順毛捋的性子,賀淵這咬牙切齒低聲一頓訓,倒將她的火氣也給激出來了。
她索性伸手扯了他的衣衫:“你管我哪兒學來的?給我滾床上睡去!少廢話!你若覺過意不去,那我倆一起睡床,要不誰都別睡!”
趙二姑娘蠻起來犯渾時,是很少有人製得住的。
賀淵拿她沒什麼法子,吼又吼不住,打又打不得,吵又不敢吵——
若驚動了客棧里的旁人,那才真是沒事找事。
於是兩人各自占據一半床榻。
趙蕎裹著被緊靠著牆,賀淵的手臂則與床榻外側邊沿齊平,中間隔的那距離擠擠都還能再躺一人。
兩人睡姿都還算安分,也或許是都繃著點拘謹沒睡太實,總之就這麼井水不犯河水地睡到天光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