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摒開自家侍女,賣乖地替奶奶捶著肩,同時低頭在奶奶耳畔,壓抑著雀躍欣喜,極力輕聲道:“奶奶,我們今日在南郊見著成王與信王府二姑娘了。兩人都做尋常打扮,未帶隨護。”
其實她今日去南郊是為旁的事。無意間遇見趙蕎、趙昂這兩人,這算是意外收穫。
那兩人今日都特地著了中等布料的寬袖夏衫,無貴重佩飾,按說看起來應當與周遭人群里那些閒散富家子沒有區別。
奈何成王殿下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矜貴風采實在出挑,當真是披個麻袋也遮不住,往人堆里一站便是實打實的鶴立雞群,想看不見都難。
“哼,我說什麼來著?就那潑皮野腳的性子,自投羅網真是半點不稀奇。竟還能說動成王同她一道下山,送咱們個大便宜,”樊家老太太眯著眼冷笑,“確定沒帶隨護?暗衛有麼?”
樊琇歪著頭笑覷著奶奶的側臉,頗有點邀功的小得意:“他倆在輕漪湖旁看別人玩蓮花燈時,我特地讓人撞了成王一下。他險些落水也沒見有暗衛現身來護,可以確定他倆是背著人從泉山偷跑下來的。後來我又派人跟到近前聽了他倆說話,他倆已訂下輕漪湖旁那座‘水陌朱樓’,明日午後會在那裡喝酒聽曲。我留了尾巴跟著。”
“意外之喜啊。明日正好將這兩位一併‘送走’。”樊家老太太面上每一根皺紋里都是笑意,隨手指了指几案右側的座位,“坐下慢慢說。”
內衛總統領林秋霞的手下從落網刺客們口中審出的“暗殺名單”,其實是一個障眼法。
松原那頭給出的指令確是“以殺戮造成京中恐慌”,但因在鎬京坐鎮的那位暗線突然要求殺掉鴻臚寺賓贊歲行舟,導致刺殺之事還沒開始便被金雲內衛察覺,多名刺客接連落網,“暗殺名單”便被迅速作廢,改為第二預案,刺殺目標指尚林苑行宮的武德太上皇。
尚未落網的刺客們近來之所以蟄伏不動,等的就是“南郊送暑”這個天賜良機。
最讓人忌憚的金雲內衛如今還在為那份已不作數的“刺殺名單”在城中忙得團團轉,無暇顧及南郊,這為第二預案的執行幫了天大的忙。
“我今日帶人將南郊那邊的四下都看過了。往山上行宮有北軍精銳駐防。打聽了幾句,估計至少有五千人。若不能找到隱秘小徑,咱們那點人想要接近山上行宮主殿,怕是難了點。”樊琇端起茶盞小口啜飲。
樊家老太太微眯著眼,聽了這消息後並無失望神色。“連日來內衛搜城抓捕,我們已經折了太多人。就算‘那位’將自己手上的人全壓上也湊不夠兩百之數。這點兒人,哪怕服了‘斬魂草’,妄想衝擊五千北軍的防線也是不夠死的。山下如何?”
樊琇不懂她為何問這個,卻還是認真回憶了各處細節:“山下的防務松得多。前去遊玩的人都喜歡圍在輕漪湖‘水激扇車’附近,皇城司衛戍派了十二隊人沿湖巡防,旁的地方布防都很薄弱,比鄰水冬神祭典那次差遠了。但那邊的地形有不少假山、亭台、小林錯落,不像當初鄰水祭典台近前那麼方便迂迴穿插‘放風箏’。”
“上回在鄰水‘放風箏’困住了皇城司衛戍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被金雲內衛殺得一個不留。我早說過,花里胡哨的招數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