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淵便與趙蕎商量好,決定次日前往城南隨意轉轉。
其實賀淵考慮事情總是很周詳的。
次日是六月十七,恰逢城南通衢坊一帶有大集,熱鬧自是少不了。
若到時趙蕎驟然面對人群有所不適,正巧她的饌玉樓也在那附近,退到她自己的地盤裡她會較有安全感。
翌日賀淵天不亮就起身,早早開始處理昨日下午孫青送來的那些卷宗記檔所涉及的公務。專心致志花了半日,到巳時近尾,將公務上的事一一做好了安排批覆,這就將下午的時間騰出來了。
可吃過午飯後,趙蕎開始猶豫躊躇,心跳無序,手心沁出熱汗。
這倒不是她故意作怪。
即便正常人遠離陌生人群久了,再要重新融入時也心中也會有幾分異樣,何況她此刻情況還特殊,心中是有一道坎在的。
賀淵握住她的指尖,眼神柔和,面上不見半點不耐煩:“昨日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嗯?”
趙蕎也不知該怎麼解釋此刻心中乍起的忐忑掙扎,一徑低下頭拿腳尖輕輕踢他。
“我知道你此刻會有些難受,”賀淵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韓靈不是說了麼?若總不出去,你就會一直慢吞吞的,很久都不會徹底好轉。雖然這樣的阿蕎可以任我搓圓捏扁,實在可愛,但我還是願你好好的。”
趙蕎想了一會兒,抬起臉來“垂死掙扎”:“若我好了,就回家咯?”
即便成了慢吞吞,動腦子總需花點時間,她還是能準確抓到賀淵的軟肋。
她若徹底好轉,不但要回自家王府,還會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做。那樣賀淵就沒法子像近來這般時時見著她了。
賀淵遺憾笑著捏捏她的臉:“雖我捨不得,但還是想你好好的。我的阿蕎就該是風風火火的小霸王。”
趙蕎歪頭凝望著他。
這個人待她是真的好,事事總將她放在前。她以往被他慣的習以為常,很少對他說什麼嬌甜情話——
沒法子,她就是個潑皮姑娘,吵嘴罵人能半個時辰言語不重樣,或者抖機靈口頭耍幾句小流氓還行,正經情話卻不大會講。
她知道,賀淵雖嘴上從來不提,心中卻多少覺她大約沒那麼喜歡他,至少不是非他不可。所以他有時會不安,動不動就醋天醋地醋萬物。
趙蕎眼中爍起晶晶亮的笑,慢吞吞對他勾勾手指。
“嗯?”賀淵疑惑又好奇地略低下頭,她就踮起腳尖,在他頰畔淺淺梨渦上印了一記輕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