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重要人士時“投花擲果”表示傾慕或敬意,這算民風上的傳統場面。可從未見過有誰又將別人丟過去的花果再扔回人群的。
他這出人意料的回應惹得小姑娘們嬌笑連連,熱情愈發高漲,一個個要躲不躲地亂成一鍋粥。
“哎喲喲,他怎麼可以這麼風……雅,”沐青霓硬生生咽下那個“騷”字,極其捧場地按著心口做腿軟狀往趙蕎這邊靠,“阿蕎,快,扶著我些,我快喘不上氣了!”
其實她也就是跟著周圍人瞎起鬨而已。她的夫婿段微生雖與夏儼齊名,到底是朝中大員,又出自京中名門,行事當然偏於矜貴持重,輕易可不會像夏儼這般瞎胡鬧。
趙蕎也伸出手去握她手腕,樂不可支地配合道:“扶、扶不住,我也……”
兩個姑娘的指尖才虛虛碰到一處,沐青霓的手就被一隻大掌握住手腕“截”走了。
“喘不上氣了?那我渡氣給你啊。”一道陰測測的笑音傳來。
沐青霓扭頭尷尬笑望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的段微生:“我……開玩笑的。”
段微生向趙蕎頷首致意後,皮笑肉不笑地對沐青霓道:“我沒開玩笑。”
語畢,毫不留情地將她拎出了人群。
面對沐青霓拼命揮手求救的模樣,趙蕎心中無比同情,卻又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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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頭的夏儼終於騷夠了,施施然舉步下船來,在侍從隨扈的簇擁下穿過沸騰的人群,沿路還不忘自來熟地噙笑對小姑娘們頻頻叮嚀。
“承蒙厚愛。”
“天熱,日頭咬人,大家早些回吧。”
“當心些,莫擠傷了。”
因有傳言說夏儼此次進京,會與號稱“廟堂雅音之首”的太樂令王舒斗琴,人群中便有人大膽向他問及此事。
他也不迴避,大大方方笑答:“對,與王大人是有此約。具體日期及地點尚未定下。”
“那,您覺得,您與王大人斗琴,贏面大嗎?”有人又問。
“在下應王大人之約,可不是為了與他比個輸贏,”夏儼止步,關於面上笑意篤定到近乎張狂,“是為了讓王大人真正理解,何為‘廟堂雅音’。”
這樣的狂妄厥詞,也就夏儼敢說。若是換個人,此刻只怕已被恥笑的聲浪淹沒。
不遠處的趙蕎笑彎眉眼,喃聲嘀咕:“這騷包油膩的名士風範哦,嘖嘖,也不怕將你那船浪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