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黃昏時,趙蕎到了賀淵宅中。
中慶見到趙蕎如見救星:“七爺申時就已回來了,瞧著臉色不大好看,獨自關在書房裡不讓人進。”
其實書房門並沒有閂,只是中慶輕易不敢忤逆賀淵的命令,怕要挨罰,這才在外頭干著急。
他料想自家七爺是不會趙二姑娘發脾氣的,便小心地提出請求:“您能不能幫忙進去瞧瞧怎麼回事?”
快要被愧疚和心虛壓垮的趙蕎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可她沒臉告訴中慶自己多麼沒心沒肺。“好,我進去瞧瞧他。”
推門而入後,環顧四下,書房內空無一人。
“出去了?”趙蕎茫然撓頭,正要離開時,驀地想起書櫃背後那間暗室。
這間暗室,去年冬日賀淵還在失憶時,趙蕎曾自作主張地進去過,兩人還為此有了點誤會和不愉快。
這一次她沒再莽撞闖入,腳尖一轉走了過去,屈起指節在書柜上叩了三下,試探地喚道:“賀淵?你在裡頭是嗎?”
等了片刻沒有得到回應,趙蕎咬著下唇想了想,清清嗓子,再次叩響書櫃:“逸之哥哥。”這一回喚得沒有猶豫磕巴,特別甜,是個人都該心軟。
可裡頭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我知道你在裡頭。若你是氣得再不想看到我,那我走就是。”說完,她笑意狡黠地抿唇站在原處,故意踏出腳步聲。
書櫃背後立時傳來“篤篤”回應。
趙蕎鬆了一口氣,伸手扳動了書櫃角落的琥珀瓶機關。
因這間暗室內存有不少內衛機密卷宗之類,加之通風口也狹小,為防走水就不點燭火,牆上鑲嵌了數顆火齊珠做照明用。
內有一張小床,床畔有桌案,桌案上有一個小小的“仙人承露”形銅燭台,那“仙人”捧過頭頂的盤裡放著一顆碩大夜明珠。
夜明珠的白光與火齊珠的紅光瑩瑩交駁,溫柔裹覆著桌面那個桃花神面具。
賀淵抱膝坐在床榻正中,背靠著身後的牆面,手邊是一沓打開的卷宗。
此刻他已換了天青色絹袍,外罩薄薄的雲霧綃,又是那個俊朗端肅的冷冰冰了。
他的長睫落寞輕垂,嗓音淡淡:“怎麼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