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真正看好她的人並不多,但凡她出一點紕漏,昭寧帝與鍾離瑛都將面臨不小的壓力。所以她必須將許多功夫下在事前,確保最終能交出一個讓人無可指摘的結果。
眼下頭一樁要下的功夫便是,她該有個得力助手。
此次差事雖是神武大將軍府主導,兵部協助,但又還牽扯著提供場地的國子學轄下雁鳴山武科講堂、負責外城防務的執金吾北軍、保障火器銅彈供應的少府鑄冶署火器庫……總之是一人難擋千江水,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不事先與這些機構完成溝通協調,待各軍府選派來京受訓的將官們到位後就會亂炸窩。
但趙蕎慣是個得理不讓人的性子,以往可沒少因小事與人衝突齟齬。如今擔了這在檯面上不可避免要與各部打交道的差事,其中難免會有藉機為難,想看她笑話的人。
以趙蕎的出身,沒有人會輕易在明面上與她過不去,但官場上要刁難一個人有的是不露痕跡的辦法。
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在接下來籌備的過程中,若無周全準備,定會遇到不少看不見摸不著的阻力。
好在她大本事沒有,小聰明可多。若肯束手就縛、坐等吃悶虧,那她就不是趙蕎了。
翌日,她主動登門拜訪執金吾慕隨,誠意十足地提出想請慕映琸為自己副手。
她的這個提議顯然很出乎慕隨意料。
當初趙蕎、夏儼與慕映琸三人可是同列候選的。
夏儼是自己本就無意此事而沒上心,可慕映琸卻是技遜一籌又敏銳不足,在鍾離瑛壽宴那日的火器比拼時根本沒意識到這是一次至關重要的選拔,以單純玩樂的心態錯失展示自身優勢的良機。
事後當慕映琸從慕隨口中得知真相後,懊悔得差點沒將腿給跺斷了。
如今趙蕎這個勝者主動找上門來,對當初的競爭者慕映琸發出共事邀請,慕隨一時竟不能判斷這姑娘是何用意。
“犬子當初與趙二姑娘同為候選,趙二姑娘就不怕提攜他這一把後,我慕家會藉機運作,助他搶功?”慕隨問得很是犀利直白。
說到底,趙蕎文不成武不就,此事之後只能得封爵為賞,卻沒可能以此為籌碼入朝為官。
但慕映琸的情況與她就完全不同了。
慕映琸此前在執金吾名下北軍任小武卒,一則是為多些歷練,二則他尚欠缺一樁在朝中眾人面前風光亮相的實績。機遇沒到,便是勢大如慕家也不好強行拔擢助力。
若慕映琸參與此事,這就能成為他的一樁實績履歷。事成後慕家只需善加運作,慕映琸憑這份功做敲門磚即可順利開啟平步青雲之路。
倘使慕家手段更絕一點,完全有能力在朝野輿論中將趙蕎的貢獻抹得輕描淡寫,讓她毫無還手之力地為慕映琸做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