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怪我一時心軟,誤信匪類,我認栽,”趙蕎笑著哼哼,“不還也可以,那咱們各事各論。你使詐哄我立下字據,這事你理虧不理虧?”
她板起臉時是頗有幾分叫人摸不出深淺的,賀淵心中惴惴,有些怕她當真生氣,垂眸覷著她的眼神:“理虧。”
“心虛不心虛?”
還……還湊活。“心虛。”
“該不該有點認錯的誠意?”
賀淵不知她想讓自己做什麼,遲疑著,幅度很小地點頭。
“那你也立個欠條字據給我,同樣要落章蓋手印的。我倒不勉強你‘嚶嚶嚶’,”趙蕎眉梢輕揚,兇殘冷笑,“但你得穿一回紅裙子給我看!單層正紅疊山綾,輕薄透亮那種。”
賀淵震驚到兩耳滾燙,恨不能當場來口大鐵鍋,自己跳進去將此事做個了斷。
“阿蕎,我覺得,”賀淵喉間滾了滾,艱難道,“或許,你還是燉了我比較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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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蕎再回來時,小二已將酒菜上齊。
見她是獨自進來的,夏儼也沒多嘴問她“賀淵去了哪裡”這種話。
趙蕎落座,若無其事地客套關切他的傷勢幾句。
在聽夏儼說臂上刀傷已然無礙後,趙蕎點點頭,神色轉為嚴肅,開門見山地問出了在自己心中盤桓多日的疑惑。
“夏世子,鍾離將軍壽宴當日,你曾說有事需我幫忙,我也說了能幫一定幫。可你卻轉頭就向我的歸音堂供了一篇並不妥當的文稿。這是什麼意思?”
之前夜行聽到夏儼與王崇歡談話時提及,夏儼在來京之前就已知道歸音堂背後的大當家是趙蕎,所以趙蕎在言辭間也懶得費事遮掩身份了。
說到此事,夏儼神情陡轉尷尬,歉疚苦笑:“文稿的事,是我下筆時莽撞欠考慮了,實在對不住。鍾離將軍壽辰那日說過想請趙二姑娘幫忙,多少也與此有關。”
從武德四年趙蕎名下的歸音堂仿朝廷邸報樣式做了專門刊載坊間趣聞軼事的《歸音堂雜報》公開售賣起,這幾年各地陸續出現了好幾家類似的民辦雜報。
其中就有夏儼與族中堂親同輩合辦的《上陽邑雜報》。
夏儼他們這份雜報雖也仿朝廷邸報樣式,但並未跟風刊載坊間趣事,所載文稿多由夏儼親自執筆,縱覽天下大勢、詠嘆民生疾苦、鑑賞珍寶古玩、介紹各地風物,所涉內容豐富且廣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