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有勇武,護我家邦。以身為盾,寸土不讓。熱血鑄牆, 固若金湯!
那一日,飛鳥斂翼、百獸匿跡,對面隔山相持的宿敵吐谷契守軍噤若寒蟬。
山對面的宿敵吐谷契,曾揮師百萬衝破崔巍山,越境侵來,將這片富饒廣袤、古老傳承的國土踐踏成人間煉獄,足足二十年。
吐谷契人在崔巍山中滅過整整一族, 在瀅江沿岸屠過數城,殺得滾滾瀅江流血漂櫓、沿岸名城十室九空。
他們占領過皇都鎬京,追擊過年幼的前朝哀帝迫使其與丞相跳崖殉國;
他們將戰火中流離無依、手無寸鐵的亡國遺民當做兩腳羔羊,生剜活剮取樂,甚至鼎烹而食!
那屈辱、驚惶又慘烈的二十年,是大周朝野心頭最深最痛的傷口。那二十年裡,無國可依的亡國流民活得朝不保夕,更談不上尊嚴與希望。
後來大家漸漸明白,之所以會淪喪至斯,根源不在於敵強至不可抗,而在於各地豪強裂土為政,空有雄兵卻各為其主。
經過二十年的披肝瀝膽,又累七年忍辱負重,大周朝第二任主君夫婦,昭寧陛下與昭襄帝君,終於帶領朝臣與萬民,攜精銳三軍並威力巨大的火器營,上下一心地站在了不共戴天的宿敵對面,發出了威勢凜凜的大國之音。
觀禮百姓放聲大哭,典儀台上宗親重臣無聲落淚,連昭寧帝與昭襄帝君亦雙雙濕了眼睫。
不是悲痛傷懷,不是顧影唏噓。
只是大家等這一幕,能向曾經踐踏摧殘過他們故土河山與血肉同胞的宿敵痛痛快快耀武揚威、殺聲示警的這一幕,已經等了太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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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儀台上,趙蕎站在兄嫂身後,眸色沉靜地望著遠處威勢逼人的軍陣。
在雁鳴山的四個多月里,素以吊兒郎當、不求上進著稱的趙二姑娘,出人意料的用心盡責。
身為總教頭,卻與受訓者們一道經歷風吹日曬雨淋,根據每個受訓者的不同情況不厭其煩地手把手指導,親自演示、試練更是常事。
如此四個多月下來,原本白皙的膚色都深了不少。
身旁的四弟趙淙小聲問:“二姐,你委屈麼?”
趙蕎當然知他指的是什麼。
在雁鳴山四個多月的火器訓練,無論名義還是實質上,主事者都是趙蕎。但在一切結束後,負責向各部通稟訓練情況、做各種官樣文章、今日帶隊在君臣萬民面前露臉的,卻是她的副手慕映琸。
今年昭寧帝欽點松原郡崔巍山為冬神祭典處,並詔令各軍府派軍來此協同演武的用意之深,連趙淙這剛從書院結束學業的毛頭小子都看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