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方思是誰?是一個很倒霉的人,命運戲弄,親人死別,喜歡上一個不夠成熟沒有能力一點擔當都沒有的人。
他不知還能怎麼形容自己,他一直沉默,實際上逐漸承認父親的蔑視,離開梁字他可能什麼都不是。
他還要告訴許方思,他會告訴許方思,他沒那麼沒用,許方思那麼脆弱的身板,不必在地窖里桔梗長廊爆炸的時候幫他掩住口鼻,永遠都不必。
他會告訴所有人許方思很好,許方思的喜歡也很好。
寧鐸風希望他反思什麼他知道,同時在這一刻,他空前理解三年前許方思那些追趕時間的迫切從何而來,他本來也還有一段故事要講,可是來不及,來不太及了,他有種預感,再不從這裡出去,許方思就會徹底毀掉,他不放心把許方思交給任何人。
許方思有一個沒講完的故事,現在他也有了,那個還沒修改到徹底滿意的劇本現在應該擺在他公寓的書桌上,將會經歷很久或許永遠的棄置。
手環低聲嗡鳴,他又按了一下,對著空蕩的地面低聲:「許方思,萬鍾於我何加焉?」
距離新年還有三天的時候,梁迢獲得探視機會,可以隔著玻璃看許方思一眼。
起初他不解許方思怎麼會住在特護病房,然後寧岩撞他肩膀眉梢起舞:「手術安排在元旦,洋桔梗的,契合度95%,高不高興?」
【📢作者有話說】
爹你小心一點……
第37章 只要用力就能劃爛一切
病房的窗口往下可以看到另一棟樓大廳的電子屏,這棟樓上住的大概都是顯赫,平日裡總是很安靜,凌晨尤其,許方思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輕手輕腳下床,把淡藍色窗簾拉開一道縫隙,月亮幾乎圓滿,他看著對面那塊電子屏,秒針歸位的一瞬,時鐘清零,同時下方顯示的日期從12.31跳成了01.01,又開始周而復始地重新累積,好像年年歲歲都一樣,又好像會不一樣。
新的一年開始了,至於新的人生,大概還有九個小時。
所謂的新並不是說會變好,但畢竟他想不到他的人生還能怎麼差,所以也勉強在心裡說了句不知道對誰說的新年快樂,然後才覺得有點對不起梁迢,兜兜轉轉,居然還是變成了他的困擾。
梁迢的父親說梁迢本來不會有污點,他也覺得。
梁迢的父親還說:「你沒必要報很多幻想,允許你留下並不是說你們可以肖想什麼,你們最好都弄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不想再幫他收拾爛攤子,你最好也別妨礙他的前程。」
妨礙一詞恰如其分,甚至是委婉的。
站在梁迢父親的角度,他完全理解他這些話,服從安排就是給人家不添麻煩的最好辦法,至於他心裡那些微末的念頭,他自知不該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