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許方思只是換了一個方式將自己獻祭出去。梁迢沉默著,不知道是什麼態度,客廳外有低低的腳步聲,許方思意識到這裡的空間不太私密,想要掙脫卻已經不能了,於是也只好強撐著勇氣說下去。
「我是……上次的意思其實不是說我對我們的感情不認真,我的意思是……我可能有點悲觀,這麼說只是給自己的一種退路。」許方思說著忽然有點難過,人的性格具有很複雜的成因,生活環境、與生俱來、後天際遇,這些全都很難改變,越想越覺得他不可能變得更好,可他又確實很希望他們可以有一個好的結果,從在一起的第一天就這麼想著——誰會不想要跟梁迢這樣的戀人偕老呢?
「我的意思是,我只是一直都做著很壞的打算,只要在一起一天我都會很認真,只是害怕忽然有一天……」
「忽然有一天?」梁迢插聲進來,許方思停頓了一下,梁迢伸手摸了一把,許方思的臉上滿是水痕,聲音也早都充滿哽咽。
梁迢替他說完:「忽然有一天,梁迢的喜歡會消失?還是忽然有一天,許方思又遇到了不能承受的挫折,於是決定不拖累梁迢離開?」
「後者的話,大概是因為梁迢不夠喜歡許方思吧。」梁迢低聲說。
「不是的。」許方思反駁。
「是的。」梁迢說,「你的所作所為就是這樣說的。」
「我只是……」話說到這裡,沒得反駁。
「如果你當時知道我和他家世相當,如果你當時知道那個舉報不會對我造成什麼傷害,你會選擇跟我坦白嗎?」梁迢語氣其實不太嚴肅,甚至輕柔,語速也是緩和的,只是即便他再怎麼和緩,許方思也還是無言以對。
許方思其實可以在這時候解釋:會有傷害的,就算你不會像他騙我的那樣鋃鐺入獄,你也確實有可能因為這個污點無法繼續在影視圈混下去。
這樣的理由在四年前站得住腳,四年後也是,但是放在今天這個背景下,問話的人和被問的人都清楚問題不在於這裡。
許方思說不出來,梁迢就替他回答:「你已經替梁迢預設,覺得他沒有那麼喜歡你,覺得你在他那裡沒什麼分量,或者你覺得這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梁迢沒有關係——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不夠親密而已。」
不知不覺,話題已經向許方思把控不住的方向走去,他原本只是想告訴梁迢他那天說的「不認真」不是說對待感情的態度,他只是想用這種說法表明他的人生態度不太積極,他只是希望梁迢的自責少一些,可是沒想到會爆發更大的矛盾。
「可是我現在知道錯了。」許方思拼命擦著臉上的液體,袖子上濕了一大塊,梁迢手心也濕透了,他抬起頭的時候眼眶還在不停歇地湧出清澈水液,但也顧不上了,他一鼓作氣地說完:「所以我真的很差勁,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第55章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