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哲找了個乾淨桌面放下橘子蹲下去幫江可收拾,他找來餐巾紙翻開本子盡力搶救,雲水鎮的三年江可寫了好多本筆記本,日記便簽工作記錄很隨意地記在一起,翻開隨便的一頁,一筆一划都是江可踏實的三年。
泡了煤灰髒兮兮的水粘在上面擦不乾淨,本子質量很差,稍微一用力就破,梁哲再怎么小心也無濟於事,甚至有很多字跡被水化開變得模糊不清,沒擦幾下樑哲就不敢動了。
小小的宿舍里很安靜,小張老師莫名覺得冷,抱著胳膊回去穿衣服,杜小魚小心翼翼喊江老師,然後指了指渾身散發冷氣的梁哲。
江可偏頭看到梁哲正捧著他的筆記本。
梁哲低頭蹲在地上叫人看不清表情,但就是讓人覺得他生氣了,江可從他手裡拿開本子放在旁邊,遞了幾張紙叫梁哲擦手並率先開導非受害人的梁哲:「沒事,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不用管了。」
說完就放好鋼筆開始收拾地上亂七八糟的煤灰髒水和碎在地上的碗碟。
梁哲看了一眼被堆到牆角的筆記本:「沒事嗎?」
「嗯,上面沒寫什麼重要的東西,都是隨手亂畫的。」
江可看起來很平靜,梁哲去牆角拿了掃把和簸箕幫他掃髒水,杜小魚也很有眼色地打水洗抹布去了,兩人沉默地整理東西,江可收拾到桌面看到一兜黃澄澄的橘子,問是不是他買的,梁哲嗯了一聲,卻已經沒什麼一定要餵江可吃一塊的心情了。
他現在只想找到泡了江可筆記本的人碎屍萬段。
「怎麼忽然買了橘子?」江可問。
「路過……覺得好吃。」梁哲終於地放下掃把指著橘子:「嘗嘗。」
江可本來以為他又會說些不著調的話。
他掰了一瓣放在嘴裡,甜蜜蜜的橘子水濺在舌面,味蕾一瞬間被甜蜜的味道充斥。
杜小魚賣力地擦桌子,咽口水的動作出賣了她,浮動在空氣中的果香更是要命地饞人,但她不敢多看橘子幾眼。
窮人家的孩子天生有這種野獸般的敏銳,她對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已經有了猜測,如果江可不打算管她的話她可能就要回去獨自面對家徒四壁三面漏風的家了。
江可喊她一起吃橘子,杜小魚猛搖頭:「不吃不吃!我擦桌子呢!」
說著踮起腳夠桌子後面,極力證明自己是個勤快有用的勞動力,但是說話的時候又咽了一大口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