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雕明繼續削手裡的木刀:「不覺得。」
姚曳拖個板凳在他旁邊坐下,偏過頭看他動作。「我師尊就很愛熱鬧。」
漆雕明淡淡道:「他這麼多年身邊居然只有你,倒是出乎我預料。」
姚曳:「啊,這點就請前輩放心,每天跟我吹得天花亂墜,東家的寡婦非他不嫁,西家的少女為他傾倒,南街上豆腐西施是他的老相好。我說從我五歲起你就天天喊著要給我找個師娘,到如今連個影子還沒有呢。他說那還不都是我的緣故,帶著孩子沒人願意要他。前輩你可評評理,誰耽誤誰呢?」
漆雕明不語,姚曳等半天沒等到下文,有點尷尬,撇了撇嘴,漆雕明突然把木刀往他手裡一遞。「試試。」
姚曳懵了。「給我的?」
漆雕明:「給你的。」
姚曳受寵若驚,連忙握刀一揮,竟忘了木刀太輕,全不趁手,扯到背上傷處,疼得一齜牙。漆雕明道:「夠了。先換藥。」
姚曳笑道:「又要勞煩前輩。」他也沒二話,脫去外衣中衣,□□著上身就背對漆雕明坐下,借最後的天光。薄暮將昏,夜風漸起,寒氣侵肌透骨,他也不以為意,一句話始終在心頭盤旋,終於假裝若無其事地問:「對了前輩,殺我母親的人,用的是什麼樣的劍?」
「殺人的劍。」
姚曳苦笑:「前輩,你若不想我問,我就不問了。」
漆雕明:「是收銀取命的殺手,用的自然是殺人的劍。」
姚曳細細琢磨,感覺漆雕明好像也不是在敷衍他,就順杆拍一下馬屁:「我只是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人,竟能斷去你的手臂。」
漆雕明重新將布條纏好,他手指溫暖而堅硬,好像一截被烤熱的枯枝,那觸覺難以言喻。「我說過,我年輕時並不出眾。若不是第五後來趕到,將昏迷的我和你救走,我恐怕也會傷重而死。」
姚曳突然抖了一下。
他好像這時候才覺到冷,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打了兩個噴嚏才止住。
漆雕明看著他七手八腳地把衣服穿好,淡淡地問:「你到底聽說了什麼?」
姚曳道:「我沒……」
話說一半他就自動打住。他覺得自己很可笑,竟然想探漆雕明的口風。他幾乎連轉身跟漆雕明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他為什麼不能大大方方地問出他想問的話,為什麼不能把姚弋的事情和盤托出給漆雕明,然後交給這位閱歷比他豐富得多的前輩來判斷?雖說他也有點躍躍欲試,想憑一己之力探出背後的真相,難道他自己心裡也有一絲懷疑,第五人隱瞞了他許久的身世,其中藏著不可告人的成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