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澤輕輕地嘆了口氣。「你背他回來時,我以為他非死不可。誰知道他後來靠著鐵爪竟然能活動如常,刀法更勝往昔,性情也大變。只是這改變是否值得,還要掂量掂量。」
第五人道:「漆雕就是漆雕。無論他有一隻手兩隻手,都是漆雕。」
他用木杓撇去茶湯上浮沫,澹臺澤看著,突然道:「自從你帶小姚回到江陵,你們好像就沒再見過面了。」
第五人道:「可不,養孩子是容易的?小姚五歲之前,我都沒出過這鎮子。」
澹臺澤道:「但他也不來看你。」
第五人很瀟灑地一揮手:「漆雕不就是那個樣子?要是漆雕哪天也千里迢迢拎一包枇杷跑來看我,我才要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澹臺澤哼了一聲。「你們這些大俠真是君子之交,歷久彌新,奈何我只是個俗人,總想著老友隔個三歲五載就該聚一聚,不然再深感情,也要淡了。」
第五人伸手覆上他手,笑道:「是,所以還是你好。漆雕真箇,朽木不可雕,石頭一樣,捂都捂不熱!」覺得掌心下手背冰涼,皺眉道:「你這次又去哪了?」
澹臺澤道:「去了一趟南陽,拜會了幾個朋友,轉一圈當地形勝,順便多住了幾日。」
他想抽回手,第五人按著不放,語氣十分殷切。「澹臺,不是我說,你身體不好,就應該多在家休息,不要到處亂跑。像我,每天都飽食終日,無所用心。」
澹臺澤咳嗽兩聲。「正是因為不知道哪日就撒手西去了,更應該珍惜當下,多多遊歷,增長見聞,才不虛度此生。」
第五人皺眉道:「澹臺,不准亂說話。」他將煮好的茶湯分到青瓷盞里,伸手在空中輕輕一勾,一片薔薇花瓣慢悠悠飄落到盞中,碧綠嫣紅,分外刺目。「我非找到法子治好你不可。」
澹臺澤搖了搖頭。「算了吧,我這痼疾也這麼多年了,高低一時半刻沒有性命之憂,不如就這樣拖著罷了。沒準我能拖到七老八十呢?」
第五人道:「七老八十,沒人照看,也是無味的很。」
澹臺澤道:「那怎麼辦?你把小姚分我一半?」
第五人興致勃勃道:「不是我說,你趁早挑個徒弟——」
他話說到一半,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小孩探個頭,喊道:「五叔,有人托我給你捎東西。」
